京城，東宮室。

燭火跳躍不定，將太子蕭景淵鷙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，忽明忽暗，如同他此刻翻騰的心境。他面前的烏木案几上，攤開着一份厚重的報，墨跡尚新，顯然是剛剛從青州通過八百里加急送抵東宮。

報洋洋洒洒數頁，詳細記錄了太子詹事周文卿抵達青州三天來的所見所聞，字裡行間皆是蕭辰的“無懈可擊”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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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辰每日卯時起，便親赴軍營巡視練，午後安城中百姓、理政務，晚間還會親往傷兵營探傷員，行事沉穩老練，竟挑不出半分錯。那個沈凝華的子深居簡出，極面，偶有出行也只在總兵府附近，邊侍從隨；賀蘭部首領拓跋靈全力協助管理部眾，約束族人，與周邊漢民相融洽，未有半分……

報末尾，唯有一可疑記載：龍牙軍所用弩箭、火雷等軍械，形制特異，箭鏃鋒利遠超尋常制式，火雷威力更是駭人。經周文卿暗中查訪，此類軍械皆出自青州城西一名為“軍工坊”的作坊，該坊圍牆高築，守衛森嚴，非龍牙軍核心員不得，尋常工匠也需持特殊令牌方可進出。

蕭景淵逐字逐句看完，猛地將報狠狠摜在案上，紙頁散紛飛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
“挑不出錯？”他咬牙切齒，額角青筋暴起，眼中滿是猩紅的妒火，“本宮就不信他蕭辰真是毫無破綻的聖人！周文卿這個廢！查了整整三天，就只查到這些無關痛的東西？！”

室之，除了蕭景淵，僅站着兩人：太子詹事周文卿的親弟弟周文昌，以及東宮侍衛統領高煥。兩人皆是低頭屏息，垂手侍立，連大氣都不敢，生怕怒盛怒中的太子。

蕭景淵在狹小的室中來回踱步，厚重的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發出“篤篤”的悶響，與燭火燃燒的“噼啪”聲織在一起，更顯抑。燭將他沉的臉照得忽明忽暗，良久，他突然停下腳步，猛地轉看向兩人。

“高煥。”他沉聲開口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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