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即便這套語本不慎落敵手，”沈凝華向隨後趕來的蕭辰彙報時，語氣自信，“對方最多只能破解第一層的《詩詞》編碼，第二層的市井俚語需要悉雲州本地語境才能解讀，至於第三層的態鑰，他們本無從知曉其存在。”

蕭辰翻閱着厚重的語本，指尖劃過麻麻的字跡，沉片刻後道：“還需再加一道保險。在每條報中穿無關要的干擾信息，真報採用藏頭去尾的方式藏，只有我們自己人知道提取規則。這樣一來，即便對方僥倖破解兩層編碼，也只會被干擾信息誤導，抓不住核心容。”

“屬下明白！即刻着手修改完善！”沈凝華應聲領命。

三月初九，夜。安平縣籠罩在沉沉夜中，而報司的訓練基地，依舊燈火通明——報司全員正在進行第一次協同實戰演練。此次演練模擬的場景是：青州“貨商”明日抵達安平，已知其會住“悅來客棧”，並與城三個聯絡點接頭。查負責全程監控追蹤，外查預備隊員扮作各市井人協同配合，機樞負責信息傳遞、破譯與研判，檢驗整套報系的運轉效率。

沈凝華坐鎮糧倉中樞指揮，面前攤開着詳細的安平縣城地圖，上面滿了各小旗：紅旗標記已知的孫家據點，藍旗標註己方人員的潛伏位置，黃旗則代表需要重點關注的可疑區域。

夜梟親自帶隊上街執行任務。他扮作走街串巷的磨刀匠，肩上扛着磨刀石，裡吆喝着“磨剪子嘞——戧菜刀——”，聲調的長短起伏、停頓間隔，實則是在向混在人群中的隊員傳遞信號：“目標區域安全”“發現可疑人”“準備變換潛伏位置”……

竹影則在碼室坐鎮，統籌信息流轉。前線隊員傳回的每一條消息，都會被快速送到碼室譯明文：“悅來客棧天字三號房已住綢緞商周姓男子，攜隨從兩人，箱籠五隻”“周姓男子午時離店，朝城西方向行進”“城西‘周記綢緞莊’掌柜親自出迎，兩人院，閉門兩刻鐘後方出”……

每條信息都會被及時記錄、歸檔，並標註與其他信息的關聯點。竹影在整理信息時，敏銳地發現一個細節：周姓男子進綢緞莊時，左手提着一隻緻的小箱籠；出來時，箱籠換到了右手，且原本沉甸甸的質明顯變輕——顯然，箱籠里的東西已經完了轉移。

“箱籠的品被調換了。”竹影在報旁鄭重標註，“結合綢緞莊的掩護份，轉移的品大概率是金銀財、信，甚至可能是用於資助眼線的武配件。”

演練一直持續到子時才結束。全員立刻召開復盤會，逐一梳理演練過程中的：有隊員盯梢時頻繁鼻子，暴了張的習慣；某用於傳遞信號的燈籠掛得過於刻意，容易引人注意；某條語編寫時使用了過於生僻的俚語，與“商販”的份設定不符，可能引起懷疑……

沈凝華將所有一一記錄在案，語氣嚴肅：“這些問題，必須在明日實戰前全部解決。報工作容不得半點疏，任何一個小失誤，都可能導致整個任務失敗，甚至讓隊員丟掉命！”

三月初十，晴空萬里。辰時剛過，一支掛着青州商號旗幟的騾馬隊，緩緩駛安平縣城門。為首的貨商四十歲上下，麵皮白凈，着上等綢緞長衫，手持摺扇，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——正是孫家派來的報周文禮。他帶着兩名隨從、五輛滿載“山貨”的貨車，徑直走進了悅來客棧，點名要了天字三號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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