丙十七號礦藏在雲州城西北三十裡外的莽莽群山之中。

這裡曾經是前朝營的一小型銀礦，興盛時有過數百匠戶和礦工聚居。大曜立國後，礦脈逐漸枯竭，加之地理位置偏僻，運輸艱難，朝廷便廢棄了此。數十年來，礦被荒草和藤蔓吞噬，只剩下黑黢黢的口如同巨之口，寂靜地張在陡峭的山壁之下。

時值深夜，弦月被薄雲遮掩，山林間瀰漫著冷的霧氣。

五個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礦口。他們是李贄最秘的心腹力量 ——“影衛”，專司見不得的探查、刺殺、清除。為首之人代號 “梟”，是影衛三隊的統領，此刻他正蹲在口，仔細檢查地面痕迹。

“有人來過。” 梟低聲道，手指拂過一片倒伏的雜草，那裡有被踩踏後勉強恢復的痕迹，“不止一批，時間…… 不超過兩個月。第一批痕迹雜，像是搜尋；第二批更新，不超過十天，目的極強。”

他後的四名影衛立刻散開警戒，作迅捷無聲。

梟站起，向黑沉沉的口。飄出陳年積水的氣息，還混雜着一極淡的鐵鏽、腐木味，以及一縷若有似無的硝石霉變氣息 —— 那是 “黑火” 原料的標誌氣味。他取出特製的油燈點亮 —— 燈罩被塗黑，只留一道狹，既集中又蔽，避免被遠察覺。

“甲、乙隨我進。丙、丁在外警戒，若遇狼牙寨巡山，以鷓鴣聲為號，三短一長。”

“是。”

三名影衛悄無聲息地潛礦。

比想象中更開闊。前朝開採時留下的主巷道高約丈許，寬可容兩輛礦車并行，只是如今到是坍塌的土石和朽壞的木架。空氣凝滯，滴水聲從深傳來，空靈而瘮人。

梟舉燈掃視。壁上殘留着當年開鑿的痕迹，還有一些模糊的刻字和符號，早已被歲月侵蝕得難以辨認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仔細檢查地面和兩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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