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的葯氣混雜着煙火氣，在冷的石繚繞不散，像一張無形的網，勉強兜住了蔓延的死亡氣息。那碗濃了所有希的黑褐葯已盡數灌小五腹中，葯粘稠得掛在木勺上，帶着沖鼻的苦香。剩餘藥渣在陶罐里二次煎熬，咕嘟作響的氣泡破裂聲，在死寂的石中格外清晰，每一聲都牽着每個人繃的心弦。

柳青蹲在火堆旁，藉著跳的火翻查剩餘草藥。乾癟的大青葉蜷曲着，板藍帶着泥土的氣，金銀花苞早已失了鮮活，柴胡細弱得彷彿一折就斷。分量之、品相之差，讓這個通曉醫理的世家之心頭陣陣發，指尖無意識地挲着糙的石板。

“最多再能煎出兩碗，不，撐死只有一碗半像樣的葯湯。” 低聲對守在一旁的蕭辰說道，眉頭擰一個川字，“藥力本就因冬末時節和品相打了折扣，二次、三次煎煮後，怕是只剩些微藥。即便小五能僥倖扛過最兇險的一關，另外兩位兄弟的高熱寒戰越來越重，還有……” 的目掃過石面惶惶的未發病者，又落在最裡面的重傷員區域，語氣沉了幾分，“楚統領和沈姑娘的傷口若得不到藥護持，一旦潰爛生膿引發熱症，便是雪上加霜。這點葯，簡直是杯水車薪。”

蕭辰看着那堆可憐的草藥，眼神沉靜得像深潭，指尖卻在側悄然握。“柳姑娘，你是醫者。依你看，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麼？是全力救治已發病者，還是儘可能防止更多人倒下？” 他將這個殘酷的選擇題，平靜地擺在了柳青面前。

柳青微微一，睫急促地了幾下。這個問題，像一把鈍刀，割開了醫者仁心與現實困境最尖銳的矛盾。沉默了片刻，結滾，才啞聲道：“殿下，若按醫理，自當全力救治病患。但…… 但眼下，藥力有限得可憐，若將所剩藥材全部砸在已發病三人上，不僅未必能救回他們，藥材耗盡後，再有人染、重傷員傷口惡化，我們便再無半分迴旋餘地。況且，楚統領是隊伍的戰力核心，沈姑娘知曉諸多報，們若出事，亦是極大的損失。”

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破釜沉舟般的決斷：“或許…… 我們可以換一種思路。不追求‘治癒’這等不切實際的目標，轉而力求‘控制’與‘輔助’，把每一分藥力都用在刀刃上。”

“仔細說說。” 蕭辰的聲音裡帶着一鼓勵，目始終落在上。

“首先，已發病者中，小五已用了頭劑猛葯，我們只需切觀察他的反應。剩餘藥材，不再全部熬制服湯劑。” 柳青的語速快了起來，思路在絕境中愈發清晰，“可將一部分藥溫和、兼解毒與生之效的金銀花、品相稍好的大青葉，搗爛泥，兌上燒開放涼的凈水，調外敷藥膏。楚統領和沈姑娘的傷口每日都需換藥，這藥膏雖不能治傷，卻能清潔創面、抑制邪毒，為們自恢復爭取時間。”

“其次，剩餘的藥渣和次等，繼續煎煮，但不必追求濃。” 柳青的目掃過未發病者區域，每個人都在強裝鎮定，指尖卻着不安，“煎出的淡葯湯，分數份。給所有未發病的兄弟，包括我們自己，每人每日分飲一小口。藥力雖弱，但聊勝於無，或可起到‘扶正祛邪’的預防作用，多提振些正氣。”

“最後，” 轉頭看向隔離區，另外兩名士兵已陷半昏迷，乾裂起皮，“對於他們，以及後續若再出現癥狀者，我們沒有足夠藥材針對治療，便用理方法輔助。” 看向蕭辰，眼中帶着一認同，“殿下之前說的熱水清潔、火堆烘烤皆是良法，我們可再進一步：用燒熱的乾淨石塊，裹上多層布片，做‘熱敷石’，放在病患腋下、足心，助其發汗退熱。同時，拼盡全力讓他們喝足量的溫開水，哪怕是強迫灌，也好促進代謝排毒。”

的方案，是絕境下最現實的取捨 —— 放棄孤注一擲的治癒幻想，將有限的藥材拆解重組，兼顧重傷員、未染者與病患，最大化資源價值。這是醫者的智慧，也是無奈的妥協。

蕭辰聽完，眼中流出明顯的讚許。這方案既契合古代醫理，又暗合了他所知的 “支持治療”“資源優化” 理念。“好，就按柳姑娘說的辦。” 他當即拍板，“你來統籌製藥和分配，需要人手直接指派。林伯，你全力協助柳姑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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