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里路，在平日是眨眼就過的短途，此刻卻了龍牙軍踩着刀尖在走的生死線。?

暮把荒原染一片昏黃，風裹着沙粒往領里灌，颳得人臉頰生疼。蕭辰走在最前頭，左手攥着刀柄，右手時不時扶一把邊晃悠的人 —— 小豆子的草鞋早磨穿了，糊糊的腳底粘滿沙礫，每走一步都 “嘶” 一聲氣，卻死死咬着牙，把蕭辰給的布條攥在手裡，不肯讓人扶：“殿下，俺能行！俺…… 俺還能扛刀呢！”?

話沒說完，他一就往下栽，蕭辰眼疾手快拽住他，掀開他的 —— 小腫得跟饅頭似的，全是青紫的傷。“別撐。” 蕭辰把他往自己邊帶了帶，“搭着我走，到了地方先給你治腳。” 小豆子眼圈一紅，眼淚混着沙粒往下掉，卻不敢哭出聲，怕拖了隊伍後。?

隊伍像條斷了骨頭的蛇，在窪地里慢慢挪。石娘背着斷的悍卒王老三，布裳早被汗水浸，在背上能看出肩胛骨的形狀。王老三在背上了，聲音沙啞：“石娘，放俺下來吧，俺自己爬……”?

“爬個屁！” 石娘着嗓子罵，腳步卻穩了穩，“你當俺是弱不風的小媳婦？這點分量還不垮俺！等喝了水，俺還能背你走十里！” 旁邊的兵翠兒趕遞過一塊干的麵餅渣：“石娘，先墊墊，別着。” 石娘咬了一口，餅渣剌得嚨疼，卻還是咽了下去 —— 得留着力氣走到底。?

天剛黑時，前方終於亮起一點火，老魯的大嗓門順着風飄過來：“殿下！俺在這兒！”?

蕭辰心裡一松，加快了腳步。走近了才看見，老魯正蹲在岩坡下的裂口，手裡攥着個空水囊，見着隊伍就蹦起來，臉上的塵土混着激的紅：“殿下！裂裡頭真有水聲！俺讓孫五探了探，裡頭沒野，就是窄得很，得側着子挪！”?

他說著就要拉蕭辰往裂裡鑽，卻被蕭辰按住：“先別急，讓傷員先歇着。”?

楚瑤帶着魅影營的兵，小心翼翼地把重傷員抬到岩坡背風。柳青第一時間撲到趙虎邊，了他的額頭，眉頭終於舒展了些：“燒退了點，能喝水就好了。” 從隨藥箱里翻出個陶碗，遞給蕭辰：“殿下，先去弄點水來，給趙虎潤潤嗓子。”?

蕭辰接過陶碗，對老魯和楚瑤遞了個眼，三人各舉一支火把，彎腰鑽進裂。口比老魯說的還窄，兩側的岩壁冰涼，蹭得肩膀生疼，只能側着子慢慢挪。空氣里的氣越來越重，原本幹得冒煙的嚨像是被撒了把涼薄荷，舒服得人想嘆氣。?

走了三丈多遠，裂突然拐了個彎 —— 眼前的景象讓三人瞬間屏住了呼吸。?

那是個半人高的天然石窟，火把的映在岩壁上，晃出細碎的影。石窟中央，一汪水潭靜靜卧在那裡，比家裡的澡盆大些，水清澈得能看見底下圓潤的鵝卵石，像塊嵌在石頭裡的綠寶石。上方垂着人手腕的鐘石，尖端掛着顆晶瑩的水珠，“嗒” 地一聲落進潭裡，激起一圈細得幾乎看不見的漣漪，在火下晃出細碎的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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