芷蘭軒里蕭辰和林忠為葯枕忙得腳不沾地時，皇宮另一的 “靜思齋” 卻靜得能聽見筆尖劃過宣紙的輕響。此間主人六皇子蕭景然，正臨窗立着，指尖搭在古琴弦上，卻半天沒撥出一個音 —— 他垂着眼，長睫在眼下投出淺影，素錦袍襯得人愈發清冷，像幅擱在案頭的淡墨山水，看着疏離，卻藏着旁人讀不懂的細緻。?

“殿下，打聽清楚了。” 侍小順子輕手輕腳走進來，連呼吸都放輕了，“七殿下那邊沒別的靜，就是林公公前兩日找過浣局的劉嬤嬤，要了些針線，還問哪裡能採到好艾草，神神秘秘的，沒說用途。”?

蕭景然指尖在琴弦上輕輕一頓，沒回頭，聲音淡得像窗外的月：“艾草？他要艾草做什麼？驅蟲，還是煮水沐浴？” 他語氣聽不出緒，可小順子跟着他久了，知道殿下這是上心了 —— 平時連其他皇子的向都懶得問，如今卻特意打聽七殿下的事。?

小順子撓撓頭，如實回話：“奴才也說不清，林公公問得急，劉嬤嬤只敢給了些陳艾，沒敢多問。看那樣子，不像是尋常用。” 他抬眼，見殿下着遠的琉璃瓦頂出神，趕補充，“對了，芷蘭軒還是老樣子，閉門謝客，務府那邊也沒額外支取東西，七殿下好像…… 沒準備貴重壽禮。”?

蕭景然沉默片刻，揮手讓小順子退下。靜思齋又恢復了安靜，只有窗外風吹過竹影的輕響。他走到書案前，案上攤着幅未完的工筆花鳥，筆尖的墨還沒幹，可他目掃過畫紙，卻沒落在上面 —— 思緒早飄到了一個月前，那條通往花園的宮道上。?

那天他恰巧路過，遠遠看見二皇子的伴當太監正推搡蕭辰，裡還罵著難聽話。以往蕭辰遇到這種事，要麼嚇得哭，要麼着脖子逃，可那天不一樣 —— 蕭辰低着頭，沒逃也沒哭，背脊卻在被推搡的瞬間綳直了一瞬，像被到極限的細竹。更讓他在意的是，蕭辰抬頭時，兩人目偶然撞上，那眼神里沒有恐懼，反而一片平靜，甚至帶着點冰冷的審視，快得像錯覺，卻讓他記到了現在。?

“懦弱無能” 的七皇子，怎麼會有那樣的眼神？?

自那以後，他便多留了心。可收集到的消息都大同小異：蕭辰深居簡出，弱多病，連務府的份例都常被剋扣，看着真像株快枯死的牆角草。可越是這樣，蕭景然越覺得不對勁 —— 一個眼神能藏住冷意的人，怎麼會甘心一直當草？?

尤其是萬壽節快到了，其他皇子忙得腳不沾地：太子找古畫，二皇子搜異，三皇子弄海外奇珍，連五皇子都在琢磨着寫首 “驚世駭俗” 的祝壽詩。唯有蕭辰，安靜得反常，既不找人求助，也不設法弄壽禮，彷彿忘了這回事。?

“難道真打算什麼都不送？” 蕭景然拿起案上的硯台，指尖挲着硯邊的細紋，忽然想起小順子說的 “艾草” 和 “針線”—— 這兩樣東西湊在一起，能做什麼？個艾草包驅蟲？可犯不着這麼神秘。還是說…… 和壽禮有關？?
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。萬壽節是父皇六十大壽，送艾草相關的東西？除非蕭辰瘋了，不然就是…… 另有所圖。?

“小順子。” 蕭景然忽然開口。小順子剛走到門口，聞言立刻折回來：“殿下吩咐？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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