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的寒風，裹挾着渤海特有的咸腥與凍土的苦，吹過曹殘破的營寨。旌旗襤褸，無力地垂在桿頭，士卒蜷在單薄的帳篷或簡陋的地窩子里，眼神麻木，呵出的白氣瞬間被風撕碎。存糧已盡，最後一批戰馬也被宰殺充，空氣中瀰漫著絕的氣息，比寒冷更刺骨。

中軍大帳，炭盆微弱的芒映照着幾張枯槁的面容。曹裹着僅存的破舊狐裘，眼眶深陷，顴骨凸出，只有那雙眼睛深，偶爾還有一不甘的火焰跳。荀彧坐在下首，原本儒雅的面容如今寫滿疲憊與憂慮，袍寬大，顯得空。夏侯惇、夏侯淵、許褚、曹仁侍立一旁，甲胄染塵，面帶菜，默然不語。

“咳……咳……”曹劇烈地咳嗽了幾聲，好半天才緩過氣，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，“文若，元讓，子孝……張遼的游騎，今日到了何？”

曹仁聲回道：“斥候報，其前鋒已出現在營北三十里。我軍……已無多餘斥候可派，許多哨位，人已逃散。”

“逃散……逃散……”曹喃喃重複，忽然慘笑一聲，“想我曹孟德，昔年陳留起兵，討黃巾，平兗州，虎踞中原，何等意氣！今竟困頓於此，眾叛親離，糧盡援絕，為張遼一豎子所，惶惶如喪家之犬！” 他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破木案上，案幾着幾散架。

帳一片死寂。夏侯惇獨目泛紅，拳頭得咯咯作響。荀彧長嘆一聲：“明公，時也，勢也。呂布布局深遠，四角聯，將我生機一一掐斷。非戰之罪，實乃大勢難逆。”

“大勢？”曹猛地抬頭，眼中火焰復燃，卻又迅速被更深的鷙取代，“我不信什麼大勢！只要一息尚存，便有翻盤之機！” 他了幾口氣，低聲音，如同困低吼，“袁本初……他還是不肯發一兵一卒，送一粒糧嗎？”

荀彧搖頭：“使者回報，袁紹言其自龐德、張飛、劉備三面迫，河對面朝廷大軍雲集，實無力東顧。僅……僅以言辭，明公……善自珍重，徐圖後舉。”

“善自珍重？徐圖後舉？”曹幾乎要大笑出來，卻只發出幾聲乾的怪響，“好一個袁本初！好一個四世三公！見死不救，坐觀敗！他以為呂布收拾了我，就會放過他嗎？愚不可及！”

罵歸罵，現實卻冰冷如鐵。曹劇烈地息着，目在帳幾人臉上掃過，最後定格在荀彧臉上：“文若，你說……眼下，我們還有路嗎？”

荀彧沉默良久，帳篷外呼嘯的風聲填補着令人窒息的寂靜。終於，他緩緩開口，每個字都像從牙裡出來：“路……或還有一條，但……恐非明公所願。”

“講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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