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錯。”曹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如此之主，如此之局……或許，正是我曹孟德，借還魂之地！”

借還魂！四個字如驚雷，在夏侯惇、曹仁心中炸響。他們瞬間明白了主公的打算——假意投靠，忍蟄伏，利用袁紹部的矛盾，伺機攫取權力，甚至……鵲巢鳩占！

荀彧心中一凜，看着曹眼中那悉又陌生的野心芒，深知這位主公絕非甘於久居人下之輩。此去河北，是絕境求生，又何嘗不是投於另一個更複雜、更危險的漩渦？

“元讓，子孝！”曹聲音陡然轉厲，“立刻集結所有還能走的兒郎，拋棄一切輜重，只帶隨兵刃！今夜子時，我們……北渡黃河！”

“諾！”夏侯惇、曹仁雖心中激，但軍令已下，唯有凜然遵從。

風雪夜，黃河畔。曹最後看了一眼後沉淪於黑暗的青州大地，那裡有他敗亡的恥辱，也有他未竟的野心。然後，他頭也不回地登上了搜刮來的最後幾條破舊渡船。邊僅剩不足三千殘兵敗將，在滔滔黃河水的嗚咽聲中，倉皇駛向對岸那未知的、或許更險惡的命運。

數日後，鄴城。

當曹形容枯槁、僅率兩千餘狼狽士卒抵達的消息傳來時，冀州牧府邸，頓時掀起了波瀾。

“曹來了？他還有臉來？”袁尚首先發難，語氣尖刻，“當初父親助他，他可有半分激？如今窮途末路，倒想起父親來了！此等反覆無常、屢戰屢敗之徒，收之何益？不如縛之，送往，或可示好於呂布！”

袁譚卻皺眉道：“三弟此言差矣。曹孟德雖敗，其名尚在，其麾下夏侯淵、夏侯惇、許褚、曹仁皆百戰之將，荀彧更是王佐之才。今其窮蹙來投，我若拒之，天下人必謂父親不能容人，不念舊誼，寒了四方豪傑之心。不若暫且收留，一則彰顯父親仁義，二則……其部雖殘，亦可稍充我軍力。”

淳于瓊、張合等將領也意見不一，有的擔心收留曹會徹底激怒呂布，有的則認為多個幫手總是好的。

袁紹被吵得頭昏腦脹。理智告訴他，收留曹這個燙手山芋，無異於公開與呂布撕破臉，將承更大的力。但和虛榮心又在作祟：曹來投，豈不證明他袁本初才是眾所歸、足以庇護豪傑的天下楷模？拒絕的話，名聲有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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