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峻虎目圓睜，死死盯着龐統那張在火下顯得有些猙獰的臉。

那不是一張屬於儒士的臉，而是一張屬於賭徒的臉，一張敢將家命連同麾下數千將士的生死一併押上賭桌的瘋子的臉。

他沒有答話，只是默默解下背後沉重的鐵甲，換上了一領輕便卻堅韌的藤甲，用最直接的行回答了龐統的瘋言。

龐統笑了，笑得暢快淋漓。

他一把扯過一件藤甲，毫不猶豫地套在自己單薄的文士袍外，率先走到那片被士卒們視為絕路的陡坡前。

坡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，石嶙峋，荊棘叢生，彷彿巨張開的口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回頭對着八百兵嘶吼道：“都學我的樣子，蜷起子，護住頭臉！滾下去，就是江油！就是活路！滾不下去，就是給劉璋老兒殉葬！”

言罷，他竟真的第一個抱頭蜷，像一塊頑石，毅然決然地滾了那片吞噬明的黑暗之中。

“將軍！”王戎驚呼出聲。

霍峻卻一把按住他，雙目赤紅，咆哮道：“軍師與我等同生共死！弟兄們，死，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！隨我來！”他第二個滾了下去，隨其後。

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。

八百兵看着連文弱的軍師都先士卒，中那點恐懼瞬間被一悍不畏死的勇所取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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