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還沒散盡，寒浞已背着藤簍鑽進了山林。他今日的腳步比往常更急，目標也格外明確 —— 不是岐伯常帶他去的草藥坡，而是後山那片長滿毒藤的石崗。自前日岐伯鬆口教他辨毒，寒浞心裡便多了一份盤算：解毒能保自己不死，可毒，才是能在絕境中反殺的利。

石崗上的毒藤纏在嶙峋的岩石間，深綠的葉片上泛着油，藤蔓斷裂會滲出白的，湊近聞能嗅到一若有若無的腥氣 —— 這是岐伯提過的 “腐心藤”，沾到皮會潰爛，若了，半個時辰便能讓獵僵、無法彈。寒浞從腰間解下一個掏空的竹筒，又拿出一把磨得極薄的石刀，小心翼翼地挑出最壯的幾藤蔓，避開葉尖的細刺，將石刀在藤蔓部輕輕一劃。

白的順着切口緩緩流出，寒浞立刻將竹筒湊過去接住。他的作極輕，連呼吸都放得平緩 —— 腐心藤的遇空氣會很快凝固，必須趁新鮮收集。不過半柱香的功夫，他便接滿了小半筒，又用幾片晒乾的荷葉將竹筒口封，放進藤簍最底層，再鋪上一層乾燥的枯草隔絕 —— 他怕滲出來，腐蝕了簍里其他的東西。

除了腐心藤，他還在石崗的石裡找到了幾隻通發黑的蜈蚣。這種蜈蚣比尋常的更短，鉗腳泛紅，是岐伯說的 “赤鉗蜈”，毒能麻痹神經。寒浞早有準備，從懷裡出一個陶罐，罐底鋪着炒過的粟米 —— 這是他昨晚特意炒的，粟米的香氣能引蜈蚣爬進去。他將陶罐放在蜈蚣出沒的石旁，又在罐口搭了一細樹枝，只等蜈蚣順着樹枝爬進罐里，便將罐口封死。

等他理完這些，日頭已升到半空。寒浞背着藤簍往回走，路過一片灌木叢時，瞥見一隻灰兔正蹲在叢下啃食青草。他腳步一頓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—— 正好，用來測試腐心藤的毒。

他從藤簍里取出那小半筒腐心藤，又找了一手指的木，用石刀將木一端削尖銳的木刺，再用乾淨的草葉蘸着，均勻地塗在木刺上。剛塗上去，木刺的便深了幾分，泛着青黑。寒浞握木，屏住呼吸，繞到灌木叢的另一側，趁着灰兔低頭啃草的瞬間，猛地將木刺扎進了灰兔的後。

灰兔驚，猛地蹦起來想逃，可剛跑了兩步，後便開始搐，也漸漸僵，不過數息功夫，便倒在地上不了。寒浞走過去，用樹枝撥了撥灰兔的 —— 它的眼睛還睜着，卻已沒了呼吸，後被木刺扎中的地方，皮正以眼可見的速度發黑、腫脹。

“半個時辰…… 不，連一炷香都不到。” 寒浞喃喃自語，指尖劃過灰兔僵的，眼神里沒有毫憐憫，只有一種對 “武” 效果的審視。他知道，這腐心藤的毒比他預想的更強，若是用在人的上，效果只會更顯着 —— 尤其是在近搏殺時，只需用塗了毒的木刺或短刀划傷對方，便能不費吹灰之力取勝。

他正想將灰兔的埋掉，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咳。

寒浞心頭一，猛地回頭 —— 只見岐伯站在不遠的山坡上，手裡還拿着剛採的幾株三七，眼神平靜地看着他，也看着地上的灰兔。

“師父。” 寒浞立刻收斂了眼神里的冷意，躬行禮，語氣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張。他沒想到會被岐伯撞見自己測試毒，更怕岐伯看出他心裡的盤算。

岐伯沒有說話，緩步走到灰兔旁，蹲下看了看灰兔後的傷口，又聞了聞空氣中殘留的腐心藤氣息，才緩緩開口：“腐心藤的，赤鉗蜈的毒，你今日采了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