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頭的回信寄出去不到十日，一封來自西域西端的急報便送到了哈都護府，比回信走得還快。送信的斥候是茲部的信使，一人一馬晝夜狂奔，換馬不換人，最後那匹馬衝進哈城門便倒地不起，口吐白沫搐而死。信使本人說完軍，一頭栽倒在劉英的公案前，灌了兩碗水才回過氣來。

報異常急：大食人在蔥嶺以西大規模集結兵力，前鋒已越過雪山隘口，正沿着疏勒河谷地向東推進。先頭部隊約三萬人，以輕騎兵為主，擅長快速穿和襲擾補給線，沿途劫掠了十餘個歸附朝廷的游牧部落，燒毀牧場、擄走牲畜，聲勢浩大。後續主力人數尚不明確，但據信使的描述和幾個被俘大食斥候的供詞叉比對，至在五萬以上。

這一次，不再是綽羅斯引來的客軍，而是大食哈里發親自下令、以國家名義發的全面征伐。據茲部派往西邊的探子回報，大食人在撒馬爾罕舉行了盛大的誓師儀式，哈里發的特使當眾宣讀了一份以真主之名頒布的聖戰詔諭，宣稱要將大胤在西域的勢力徹底剷除。

劉英第一時間召集軍議。

烽燧還沒完全修好，蒼狼營擴編後的新兵也才剛到不久。西域各城邦雖然表面上歸附朝廷，但真正能拉出來打仗的武裝仍然有限。劉英對這三十七個城邦的實力有過詳細的底——其中半數以上充其量只能自保，真正擁有機兵力且願意聽從都護府調遣的，不到十個。

更棘手的是，現在不是用兵的好季節。西域即將冬——一旦戰事拖過十月，大雪封山，糧道中斷，所有在外機的部隊都會陷絕境。即使打贏了仗，撤退路上也會被活活凍死在戈壁上。

“還能怎麼辦？”石頭拄着拐杖站起，拐杖尖在青磚地面上重重一頓，“打！他娘的來多打多！”

從京城出發的武舉寒門子弟已經到了哈。這些年輕人沒有世家子弟的人脈，沒有捐的銀兩，全靠一本事考上來。石頭如獲至寶，將他們編蒼狼營各個千戶所，從隊正、哨長這些最基層的軍做起。他打算用這些人做火種，把蒼狼營真正鍛造為一支有骨頭有腦子的鐵軍。

但他需要時間。

“時間？”石頭咧一笑。他了解大食人——東征路線就那麼有限幾條，無論是翻越蔥嶺走疏勒河谷，還是繞道天山北麓走伊犁河谷，都必須先控制水源地。誰控制了水源，誰就握住了整條戰線的命脈。

“劉英，你那個綿羊彎月陣，現在能拿出來用了。”

劉英正在地圖前標繪敵軍推進路線，聞言抬頭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鏡：“都護府的兵力加上蒼狼營、西域各部聯軍，總共能用的兵力不到四萬。大食人前鋒三萬、主力五萬，這還不算綽羅斯在後方可能集結的草原騎兵。正面扛，四萬對八萬，風險太大，不值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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