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攀崖？”馬駿皺眉，“北面是斷崖，差兩丈，礁石布。一旦摔下去骨頭都撿不全。”

石頭終於轉過頭來。海風把他的髮髻吹了，幾縷碎發在額頭上。

“我爹說過一句話——最難走的路，守得最松。”他頓了頓，又道，“我爹走了。這些事，以後就到我們了。”

馬駿沒有再說話，只手在石頭肩頭拍了一下——那力道是老馬家祖傳的，拍得石頭整個人往前趔趄了小半步。

巳時正，馬駿率領水師主力正面開進長山島海灣。松浦果然如石頭所料，被斷水紅了眼，下令剩餘火炮不顧一切地向水師轟擊。然而紅夷炮的發葯了兩天鹽霧氣，啞火率極高，打出去的三發只有一發響了，落在水面炸起漫天水霧。

馬駿指揮戰船佯退。松浦見敵船退卻，狂喜之下率主力傾巢出海追擊。就在兩軍在海灣纏鬥正酣之時，石頭已帶着五百陸戰兵到了長山島北面斷崖下。崖壁如刀削斧劈，水在腳下撞擊礁石濺起白沫。石頭用手掌抹掉臉上的海水，抬頭看着崖頂，低聲音命令：“上。”

他第一個攀上崖壁。西域戈壁的攀崖和海邊斷崖完全不同，礁石上長滿的海藻，刀進去拔出來時帶出一咸腥的海水腥味。他手指摳進岩裡，指甲被鋒利的貝殼劃開，混在海水裡往下淌，但他一聲沒吭，是第一個翻上了崖頂。崖頂的倭寇哨兵正全神貫注盯着海灣里的海戰，全然不知後有人近，被石頭從背後掩住口鼻一刀抹過。

五百壯士悉數登崖。

炮台里只有三十多個留守炮手，正忙着手忙腳地給一門啞火的紅夷炮清理火藥殘渣。石頭帶人衝進去時，一個佛郎機炮手剛舉起燧發手槍，被石頭一刀挑飛。他站在炮台高，用剛學來的幾句倭語吼道：“炮台已佔！島上所有人，放下兵！”

留守的倭寇面面相覷，了兩天的嗓子連咽唾沫都費勁。不知是誰先丟下了刀，然後是第二個、第三個。

海灣里，松浦聽到後炮台上傳來大胤號角聲，回頭向島上，只見炮台上飄揚的松浦家旗正在墜落，升起一面黑底狼紋旗。而正面的馬駿艦隊也在此時猛然掉頭反撲。前後夾擊之下，松浦本人被馬駿一箭落海中，余部潰散。長山島之戰終告大定。

石頭坐在炮台的台階上，手裡捧着一個從倭寇營房裡翻出來的水囊。他喝了一口，把水囊傳給旁的馬駿，孝服的下擺被礁石刮破了好幾道口子，膝蓋上蹭掉了一塊皮，混着海水和沙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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