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服氣也得憋着。陛下把孫有餘派去做他的副手，誰跳就查誰。”趙鐵山用手掌把他後背的舊傷又拍了一遍，確認沒有任何一，然後蓋上藥瓶，扔到兒子懷裡，“剩下的自己。一天一次。”

石頭接住藥瓶，猶豫了一下。

“爹，我想向陛下請旨回北境。北境那邊的防線還需要鞏固，俺答明年春天肯定會有作。”

趙鐵山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去吧。”他說，“不過你叔伯們念着你，別明天就走。在榮養院里多待幾天——你周叔把朝北那間房騰出來給你住，就在我隔壁。他搬到馬瘋子那邊去了，兩個人天天早上吵架，正好你去調和調和。你這一走，榮養院清凈了不。”

石頭張了張，沒有說話。因為他聽出來了，父親說的是“你這一走，榮養院清凈了不”，但真正想說的是——我們都在這裡，多待幾天。

他低下頭看着手裡那個黑的小瓷瓶，瓶上沒有字，只有一道很淺的刻痕——那是母親劉氏給他裝葯時用指甲划的記號，意思是“用完了再寄一瓶”。
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多待幾天。陪您把後院的馬場規劃規劃。”

窗外傳來馬大彪的大嗓門——他在跟周大牛爭論馬場到底應該修多大，周大牛說至五十畝，馬大彪說三十畝就夠了，多了浪費。兩個人吵得不可開，石牙在旁邊看地圖假裝什麼都沒聽見，趙大河拿着一把算盤撥得噼里啪啦響，口口聲聲說“建馬場的預算得走戶部審計”。阿娜爾端着茶盤經過，丟下一句“草原上養馬幾百畝都嫌小”。

石頭過窗看着院子里的鬧劇，忽然忍不住笑了。

“爹，你們在榮養院里天天這樣？”

趙鐵山嘆了口氣：“天天這樣。早上為了早飯吵，中午為了馬場吵，晚上為了火炕的溫度吵——你大彪叔說他那屋火炕燒太熱，要跟周叔換。你周叔說做夢，嫌熱開窗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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