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馬島上的霧，是從半夜開始起的。

那霧濃得像煮開的米湯，黏糊糊地在島上的每一塊石頭、每一棵樹、每一座寨子上。海面看不見了，山也看不見了，連近在咫尺的人臉都糊一片慘白。

松本正雄蹲在寨子里的木台上，倭刀橫在膝上，眼睛眯一條，死死盯着那片什麼都看不見的霧。

他已經盯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
“將軍。”一個聲音從霧裡鑽出來，接着一個渾的倭寇爬上了木台，“船……船都藏好了。三十艘，全進了北邊的山。”

松本正雄沒，也沒吭聲。他只是把膝上的倭刀又攥了幾分。

三十艘。

他閉上眼睛，腦子裡全是昨夜海面上的火。八十艘鐵甲船，一字排開，氣勢洶洶地殺向對馬海峽。他以為這一仗穩了——八千銳，八十艘戰船，突襲朝鮮沿海，搶糧搶人，再從容退回島上。這是他謀劃了整整三個月的計劃。

可那個馬大彪的人，不給他這個機會。

三百艘船，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，像一群聞到了腥味的鯊魚，從三面合圍過來。火攻船撞進他的船陣，火箭像下雨一樣落下來。一夜之間，三十艘船燒了灰，二十艘撞沉在礁石上，剩下的三十艘拼了命才沖回對馬島。

一萬人，死了三千，傷了不計其數。

“還剩多能打的？”松本正雄終於開口，聲音幹得像砂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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