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孫主事，”他抬起頭，“俺織了四十年，頭一回覺得，這綢緞是值錢的。”

孫有餘蹲在他面前，盯着他那雙渾濁的眼睛：“老人家，綢緞值不值錢，不是看賣多銀子。是看織它的人，用它來做什麼。用它來給邊軍做裳，邊軍就能打勝仗。打勝了，江南的百姓，才有好日子過。”

周大福愣住：“孫主事，俺們織的綢緞，給邊軍穿？”

孫有餘點點頭：“給邊軍穿。北境的邊軍，五萬人，穿的都是你們織的綢緞。他們穿了新裳，才能打勝仗。打勝了，准葛爾人就不敢來了。”

周大福跪在地上，磕了三個頭。

申時三刻，織造局的庫房。

綢緞一匹一匹地搬出來，一匹一匹地裝上車。這些綢緞，要運到北境，給邊軍做裳。孫有餘蹲在庫房門口，手裡攥着塊乾糧，啃一口，盯着那些忙碌的影。

“孫主事，”白英蹲在他旁邊，低聲音，“綢緞裝好了。三萬匹，一斤都不能。”

孫有餘把乾糧塞進裡，站起：“傳令給趙鐵山，讓他來金陵領綢緞。三萬匹，一匹都不能。”

酉時三刻，北境城下的練兵場。

五萬邊軍，在練兵場上列了隊。每人手裡捧着碗茶，茶是熱的，香的。趙鐵山蹲在點將台上，手裡攥着酒葫蘆，眯着眼盯着那些兵。

“弟兄們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得像砂紙磨石頭，“綢緞到了。三萬匹，一匹都沒。這些綢緞，要給你們做新裳。穿上新裳，砍死也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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