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織造局的院子里，亮起了五百支火把。

孫有餘蹲在院子里，手裡攥着塊乾糧，啃一口，盯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匠人。案子查清了，貪抓了，銀子追回來了。可織造局還得開，綢緞還得織，匠人還得吃飯。

“孫主事，”白英從後頭過來，在他邊蹲下，低聲音，“匠人們都到齊了。五百人，一個不。”

孫有餘把乾糧塞進裡，站起，走到那些匠人面前。

五百張臉，個個被火照得通紅，個個眼睛亮得像星星。有老有，有男有，有織了四十年的老匠人，有剛進織造局的新學徒。他們盯着孫有餘，像盯着一救命稻草。

“老爺們，大娘大嬸們，”孫有餘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銹刀刮石，“織造局的案子，查清了。貪抓了，銀子追回來了。可織造局，還得開。綢緞，還得織。”

五百人盯着他。

孫有餘從懷裡掏出張紙，展開：“這是陛下剛下的旨。從今天起，織造局改制。匠人分。你們織的綢緞，賣出去的錢，三歸朝廷，三歸織造局，四歸你們。”

五百人愣住。

那個白髮蒼蒼的老匠人聲道：“孫主事，您說……四歸俺們？”

孫有餘點點頭：“四歸你們。一人一，按工齡分。織了四十年的，分四十。織了十年的，分十。剛進來的，分一。年年分紅，年年漲。”

五百人發出震天的歡呼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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