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河手頓了頓，算盤珠子噼啪響了一聲。五十萬石，夠淮南三萬百姓吃三年的。他把賬冊合上，往後一靠，太師椅發出吱嘎一聲響。

“傳令下去，”他說，“從明天起，粥里加。淮南的百姓，三年沒吃過了。”

衙役愣住：“知府大人，從哪兒來？”

趙大河從懷裡掏出封信，扔給他：“從廬州來。周福貴養了一百頭豬，全充公了。殺了，煮粥。”

申時三刻，泗州城外的河堤上。

李破蹲在河堤上，手裡攥着塊乾糧，啃一口，盯着那條被洪水衝垮的堤壩。堤壩塌了一大半，剩下的也搖搖墜，用手一推就倒。他撿起一塊石頭，了，石頭碎了，是風化的，一就渣。

“這就是周福貴修的堤？”他問。

秦放蹲在他旁邊，點點頭：“就是他修的。朝廷撥了十萬兩，他只用了兩萬兩。剩下的八萬兩，進了他自己的腰包。堤壩是豆腐渣，水一衝就垮。”

李破把那塊碎石頭扔在地上，站起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。他盯着那條垮塌的堤壩，盯了很久。

“傳令給趙大河，”他說，“讓他重新修堤。銀子從周福貴的家產里出。修不好，他這知府也別當了。”

酉時三刻，泗州城裡的粥棚。

太快落山了，粥棚前頭還排着長隊。趙大河蹲在粥棚前頭，手裡攥着大鐵勺，一勺一勺地往碗里舀粥。今天的粥里加了，豬切得細細的，燉得爛爛的，香味飄出老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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