泗州城的水退了一半。

趙大河蹲在城牆上，手裡攥着塊乾糧，啃一口，盯着城下那片泥濘的街道。三天了，他帶着百姓清淤、搭棚、放粥。三千石糧，省着吃，還能撐七天。七天之後，糧沒了，百姓還得肚子。

“知府大人，”一個衙役爬上來，滿臉是泥，“廬州府的糧到了。五千石，一粒不。押糧的是趙德柱的人。”

趙大河手頓了頓，把乾糧塞進裡。他站起，盯着城下那些正在卸糧的騾車。五千石糧，堆得像小山一樣高。他蹲下，抓起一把糧，了，又放在裡嘗了嘗。是今年的新糧，沒發霉，沒摻沙子。

“趙德柱，”他喃喃，“他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？”

衙役湊過來，低聲音：“聽說，是陛下親自去了廬州。周福貴嚇得尿了子，趙德柱跪在地上不敢抬頭。五十萬石糧，全充了公。周福貴的，也撤了。”

趙大河手頓了頓。陛下？那個在京城放羊的皇帝，跑到廬州來了？

他把那把糧放下，站起，走到城牆邊。盯着南邊那條灰濛濛的道。

“傳令下去，”他說，“從今天起，一天三頓粥。一頓乾飯，兩頓稀粥。糧要省着吃，人不能着。”

衙役領命退下。

辰時三刻，泗州城裡的粥棚。

粥棚搭了十座，每座棚前頭都排着長隊。百姓們端着碗、舉着盆、拎着布袋，等着領粥。趙大河蹲在最大的那座粥棚前頭，手裡攥着把大鐵勺，一勺一勺地往碗里舀粥。粥稠，能住筷子，裡頭擱了把鹽，還擱了切細的野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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