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馬掌柜，”一個老兵爬過來，扯着嗓子喊，“這雨太大了。大食人的營地里，帳篷塌了一半。糧草也泡了不。”

馬三刀把煙袋鍋子從裡拿出來，雨水順着煙桿往下淌。他把煙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，又叼回裡——沒點火，就那麼叼着。

“傳令下去，”他說，“盯了。大食人糧草泡了，更得搶咱們的。雨一停，他們就該來了。”

酉時三刻，涼州城。

韓元朗蹲在城牆上那塊最高的垛口後頭，手裡攥着酒葫蘆，盯着城外那片白茫茫的雨幕。三天了，雨沒停過。護城河的水快漫上來了，城裡的糧倉也開始水。

“將軍，”趙黑子爬上來，渾，“糧倉了。三百石糧泡了水。”

韓元朗灌了口酒，把空葫蘆往城下扔去：“泡了就泡了。晒乾了還能吃。傳令下去，把糧倉里的糧全搬到高。一粒都不許丟。”

戌時三刻，涼州城北的貧民窟。

狗蛋蹲在那棵歪脖子樹下，手裡攥着那半塊銀子，盯着雨幕里那片模模糊糊的麥田。麥子已經穗了，可這場雨再下下去，麥子非爛在地里不可。

“狗蛋，”他娘從屋裡探出頭，“進來。別淋雨。”

狗蛋沒：“娘，麥子會爛嗎？”

劉大妞沉默片刻：“會。可爛了也沒辦法。老天爺要下雨，誰也攔不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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