漠北的戈壁灘上颳起了春以來第一場沙塵暴。

烏桓蹲在那塊最高的風棱石後頭，上裹着三層羊皮襖子，還是被風沙打得睜不開眼。三千個蒼狼衛在他後分散蔽着，個個用布矇著臉，只出兩隻眼睛，趴在沙地里一不。三個月了，他和陳瞎子守着這鐵礦，從沒離開過。

“烏將軍，”一個老兵爬過來，在他邊蹲下，扯着嗓子喊，“風沙太大了。礦里進不去人，得等風停了再挖。”

烏桓沒答話。他從懷裡掏出那塊鐵礦石，對着昏黃的天照了照。礦石黑乎乎的，沉甸甸的，可他知道，這裡頭藏着能打刀的鐵。三個月，三千人，挖了八萬斤鐵料。夠打一萬六千把蒼狼刀。

他把礦石塞回懷裡，從風棱石後頭站起來：“傳令下去，等風停了再挖。風不停，就歇着。別把人累死了。”

辰時三刻，礦里。

風沙小了些。三千個蒼狼衛班進挖礦，出來的時候個個渾是土，可眼睛亮得像星星。陳瞎子蹲在礦口，煙袋鍋子叼在裡，沒點火，就那麼叼着。他看着那些忙碌的影，獨眼裡閃着琢磨不定的。

“師父，”烏桓在他邊蹲下，這莽漢比三個月前又黑了一圈，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，“這個月挖了八千斤。加上前幾個月的，一共八萬斤了。夠打一萬六千把蒼狼刀。”

陳瞎子把煙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：“一萬六千把，夠周大牛那一萬人換兩的。”

烏桓愣住：“師父，您不是說夠打一萬六千把嗎？怎麼夠兩了？”

陳瞎子咧笑了，出豁了口的牙：“蒼狼軍一萬人，一人一把，一萬把夠了。剩下六千把，留着備用。刀砍豁了，得換。人死了，刀得留給活着的人。”

申時三刻，定西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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