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二十五的寅時，涼州城外三十里的木牌下頭，蹲着二十幾個蒼狼軍的老兵。

周大牛蹲在最前頭，手裡攥着那五塊麒麟玉佩，盯着道盡頭那線漸漸泛白的天。昨兒個收了二百兩銀子，砍了二十三個馬匪，可今兒個一早，他心裡頭莫名發慌，像有什麼東西堵着。

“將軍，”周大疤瘌在他邊蹲下，從懷裡掏出塊烤得焦黃的餅子，遞過去，“您一夜沒睡，吃點東西。”

周大牛接過餅子，咬了一口，嚼得嘎嘣響。

道盡頭，煙塵騰起。

他猛地站起來，手按在刀柄上。

那支商隊來得很快，三十匹駱駝，二十匹騾馬，打頭的是個獨眼的老頭——正是昨兒個在木牌前停了半炷香又走了那個。老頭的羊皮袍子上沾着，馬鞍旁掛着把豁了口的橫刀，刀刃上還滴着沒乾淨的。

他在木牌前頭勒住馬，翻下來，走到周大牛面前。

“小將軍，”他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銹刀刮石，“昨兒個老子沒錢，今兒個遇上事了。”

周大牛盯着他袍子上的：“什麼遇上事？”

老頭從懷裡掏出個布包，打開——裡頭是三顆淋淋的人頭。

“這仨，”他說，“昨兒夜裡進老子的營地，想劫貨。老子砍了兩個，跑了一個。跑那個往西去了，臨走前撂下話——說讓老子等着，他大哥帶人來收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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