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七的寅時，承天殿外的燈籠被風吹得東倒西歪。

早朝還沒開始，百們三三兩兩聚在廊下跺腳。戶部尚書沈重山蹲在最角落，手裡捧着本賬冊，獨眼眯着，誰也不看。兵部尚書鐵鋼蹲在他旁邊，手裡攥着個酒葫蘆，往裡灌一口，咂吧咂吧。

“沈老，”鐵鋼低聲音，“您那賬算完了？”

沈重山頭也不抬：“算完了。十萬神武衛的軍餉，六萬蒼狼軍的糧草，再加上北境那三萬邊軍的冬——加起來一百二十萬兩。國庫里只剩八十萬兩。”

鐵鋼手頓了頓，酒葫蘆懸在半空。

“那缺口……”

“缺口四十萬兩。”沈重山終於抬起頭，獨眼裡閃着琢磨不定的，“要麼加稅，要麼從宮裡扣。”

鐵鋼沉默。

加稅？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。從宮裡扣？那位歸義郎可不是好說話的主。

辰時正，鐘響九聲。

百魚貫殿，分列兩班。李破從側殿出來，走到龍椅前坐下，掃了一眼殿。他今日穿着玄袞服，比平時了幾分隨意，多了幾分凜冽。

“有事啟奏，無事退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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