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十二的寅時，涼州城外三十里的駱駝客棧燒了一堆焦炭。

馬三刀蹲在廢墟前頭，獨眼盯着那些還在冒煙的房梁，手裡的燒火在地上划拉着。他後蹲着二十個老兵，個個上帶傷，纏着滲的繃帶，可沒人吭聲。

“掌柜的，”一個老兵湊過來，“那批西漠人跑的時候放的火，咱們的人救了半個時辰，沒救下來。”

馬三刀沒吭聲，只從懷裡掏出那張發黃的畫像——喬三娘蹲在茶棚門口賣茶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
他把畫像塞回懷裡，站起。

“傳令下去，”他說，“收拾收拾，跟老子去狼回頭。”

老兵愣了愣：“掌柜的，客棧不要了？”

馬三刀回過頭，獨眼裡閃着琢磨不定的：

“客棧燒了可以再蓋。那十三個小子要是死了，老子拿什麼跟韓元朗代？”

辰時三刻，狼回頭客棧外的山道上。

周大牛蹲在路邊一塊大石頭上，手裡的刀已經換了新的——是石牙手下那獨眼漢子給的，刀刃開了雙鋒，比他那把豁了口的破刀重三斤。左肩的傷口用繃帶纏得嚴實，繃帶上滲着，可他沒吭一聲。

喬鐵頭蹲在他邊，獨眼盯着山道盡頭那片灰濛濛的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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