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節的晨沒能照進孫繼業府邸的地窖。

石牙舉着火把，沿着的石階往下走，靴底踩在青苔上發出黏膩的聲響。後跟着六個神武衛，個個刀出鞘、弓上弦——剛才在府里搜了三遍，連耗子都捅了，愣是沒找着半個人影。這地窖是最後可能藏人的地方。

“將軍，”打頭的衛卒低聲音，“下面有風。”

確實有風。

火把的火苗朝石階右側傾斜，說明那邊有通風口。石牙做了個手勢，三個衛卒迅速散開呈扇形，刀尖對準黑暗深。

地窖比想象中大，足有三丈見方，四面牆邊堆滿了木箱。最中間的青磚地上擺着張棋盤——圍棋，黑子白子正殺到中盤，邊上還擱着半杯茶，茶水溫熱。

人剛走。

石牙蹲在棋盤前，獨眼盯着棋局看了三息，忽然咧笑了：“老東西棋下得不錯。”

黑子佔了四角，穩紮穩打；白子中腹突圍，劍走偏鋒。看局勢，白子稍佔上風，可黑子在西南角埋了個劫——那是勝負手，一旦發，整盤棋都要翻。

“將軍，”衛卒從木箱里翻出些東西，“您看這個。”

不是金銀，是幾十個牛皮捲筒。打開一看，全是地圖——有大胤疆域圖，有北境邊防圖，有江南水網圖，甚至還有……皇宮布局圖。每張圖上都用硃筆標註着麻麻的小字：某崗哨換班時辰，某段宮牆年久失修，某條暗道可直通廷。

“好傢夥，”石牙倒吸一口涼氣，“這老狐狸把皇宮得比自家後院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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