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心殿的青磚地還殘留着昨夜雨水洇出的痕，李破跪在冰涼磚面上，掌心那塊京營虎符硌得生疼。十八萬兵馬的重量在一寸見方的銅鐵上，也在他二十一歲的肩頭。三個月——老皇帝咳着許下的期限，像道催命符懸在頭頂。

“都退下吧。”蕭景鑠擺擺手，蠟黃的臉在宮燈映照下像張皺的紙，“李破留下。”

靴聲雜遠去，殿門緩緩合攏。最後離開的高福安回頭了一眼，老眼中滿是憂。偌大養心殿只剩兩人，藥味混着陳年熏香，空氣沉得能擰出水。

“過來。”皇帝指着榻前腳踏。

李破起走近，這才看清蕭景鑠手中攥着的不止虎符——還有半塊羊皮，邊緣燒得焦黑，約能看出是張地圖殘片。

“認得嗎？”皇帝把羊皮遞過來。

李破接過細看。羊皮質地糲，墨跡是草原特有的赭石料，線條勾勒出蜿蜒山脈與河流走向，一角用硃砂標着狼頭圖騰——正是白音部落祭壇下的藏圖，和他懷中那半張能拼完整。

“陛下這是……”

“你外公今早派人送來的。”蕭景鑠閉眼靠回枕，“隨圖附了句話：草原三十六部的誠意在此，換他外孫三個月平安。”

李破握羊皮，頭髮。外公這是把部落命脈押上了——草原藏不止金銀，更有歷代狼主與中原往來的盟書、邊關布防秘錄，甚至……前朝玉璽。

“朕不白拿他的。”皇帝忽然睜眼，眼中一閃，“三個月後，你若真坐穩這江山，朕許草原三十年邊市免稅，許白音部永鎮北境。但若你敗了——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嘶啞如磨砂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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