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柳含煙後，藍慕雲臉上的溫與容，如水般退去，連一痕迹都未曾留下。他轉，走書房更深的室。

燈火亮起，照亮的並非金銀珠寶，而是一座佔據了整個房間的巨大沙盤。江南三道一府的山川、河流、城池、關隘，乃至每一條道與鄉間小路，都纖毫畢現。

這，才是藍慕雲真正的棋盤。

秦湘早已在此等候。依舊是一樸素的青，靜立於沙盤前，像一尊沒有緒的雕像，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。

“侯爺。”沒有躬，只是微微頷首，目始終沒有離開沙盤。

“說。”藍慕雲的聲音，已不帶半分人間的溫度。

秦湘手中的竹竿，在沙盤上輕輕點過。

“江南十三家糧商，已控其九。剩下四家，其七貨源，來自我們的暗倉。”

“一百七十三個秘糧倉，均已加固，由冷月的人和我們自己的護衛隊共同接管，任何一隻老鼠都鑽不進去。”

“賬面可調用糧食，三千二百萬石。按照您的計劃，所有批次的糧食都已做了分級理。第一批用於製造恐慌的，是口最差的陳米；最後一批用於收攏人心的，是今年新收的貢米。”

的彙報，沒有一個多餘的字，冰冷，準。

藍慕雲踱步到沙盤邊，手指劃過那些代表着糧倉的微模型。他早就定下了整個計劃的框架：大災之後，必有大疫。單純的飢只能製造流民，而飢加上瘟疫，才能製造信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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