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河縣一中裝飾一新，彩旗飄揚。全省教育信息化建設現場觀暨總結彙報會在此隆重舉行。嶄新的多教室、高速穩定的校園網絡、智能化的教學管理平台……沙河縣，尤其是縣一中和縣職高作為試點，出了一份令人矚目的答卷。

會場，座無虛席。來自省廳、各地市的領導、專家濟濟一堂。主席台上，分管教育的顧維康副市長面容肅穆，偶爾與旁的縣長李德全低聲談。縣委書記白煥生已正式升任副市長，今日並未到場。教育局局長鍾肖神抖擻，親自上台彙報。他口才了得，數據詳實，案例生，配合心製作的視頻和現場演示，將沙河縣信息化建設的果、亮點、尤其是“小投撬大效益”、“本土企業參與創新”的特，闡述得淋漓盡致，引來台下陣陣掌聲。

顧維康副市長聽着彙報，偶爾微微頷首。當鍾肖提到“在推進中，我縣教育局的年輕幹部，特別是借調負責此項工作的張舒銘同志，展現了極強的執行力和創新思維，克服了諸多困難……”時，顧副市長的目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會場後排角落。

張舒銘就坐在那裡，作為工作人員列席。他穿着得的襯衫，坐姿端正，但眼底帶着連日勞和另一種“勞”留下的淡淡青黑。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顧副市長那道一閃而過的、意味深長的目，心中微微一凜。這位顧副市長，是顧言澈的叔叔，也是鹿雨桐父母極力想攀附的對象。他看自己這一眼，是因為鹿雨桐？還是因為別的？

而坐在顧副市長旁邊的縣長李德全，此刻卻是紅滿面，志得意滿。白煥生高升，縣委書記的位置幾乎已是他的囊中之，連自己的心腹秘書都已提前安排到下面鎮里擔任鎮長，鋪好了路。看到顧副市長向張舒銘那一眼，李德全心念電轉，再次“確認”了自己之前的“誤解”——這個張舒銘，果然不簡單，連顧副市長都特意關注，看來確實是“上面”有人，說不定就是顧副市長這條線上的！以前真是小瞧了這小子，難怪鍾肖和牛保發都對他另眼相看，項目也推得這麼順。這可是個“福將”，也是塊值得拉攏的“敲門磚”啊！

想到這裡，李德全臉上的笑容更盛，看向張舒銘的目也帶上了幾分“自己人”的欣賞。

當晚，華天大酒店的宴會廳燈火通明，人聲鼎沸。慶功宴的氣氛在推杯換盞中不斷升溫。主桌上，以即將“轉正”的縣委書記李德全為中心，形了一個喧鬧而熱烈的權力氣場。教育局局長鍾肖滿面紅，舌頭已經有些打結，仍不忘領着副局長、幾個重點學校的校長番向李德全敬酒，溢之詞層出不窮。

“李縣長，這杯必須敬您！沒有您的高瞻遠矚和鼎力支持，咱們縣的教育信息化，哪能搞出這麼大靜，還了全省典型！”鍾肖晃着酒杯，唾沫星子差點濺到李德全臉上。

“是啊是啊，李書記，以後沙河在您的帶領下，那肯定是百尺竿頭，更上層樓！”牛保發和吳友智也湊在旁邊，兩人一唱一和：“李縣長，不，李書記！這次真是雙喜臨門，您高升，咱們縣裡的工作也出彩！來，我們兄弟再敬您一杯！”

李德全顯然極為用，來者不拒，幾下來已是酒意上臉，眼神卻更加明亮，着志得意滿的。他大手一揮，聲音洪亮：“都是同志們共同努力的結果！特別是教育局的同志們，還有像縣一中、青石鎮中學這些試點學校，幹得漂亮！鍾局長，還有在座的各位校長，功不可沒！”

他的目帶着酒意，在熱鬧的人群中掃視，最終定格在稍遠一桌、正被幾個同事拉着喝酒、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張舒銘上。“小張！張舒銘！過來過來！”李德全拔高聲音，隔着大半個宴會廳招手。

喧鬧聲稍微低了一些，許多目看了過去。張舒銘愣了一下，放下只抿了一口的酒杯，在眾人注視下快步走了過去，臉上已經習慣地掛起得的微笑：“李縣長，您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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