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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途青雲之風起西河_第105章 李瑜晴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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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天後,張舒銘背着沉重的行囊,在崎嶇險峻的山路上跋涉了許久,終於在日頭西沉、天將晚時分,找到了那個幾乎與世隔絕的李家教學點——一座依山而建、早已破敗不堪的舊祠堂。祠堂的灰牆斑駁落,出裡面黃泥的底,屋頂的瓦片殘破不堪,幾甚至長出了枯黃的雜草。唯一一扇像樣的木門虛掩着,在風中發出“吱呀吱呀”令人牙酸的

他推開那扇彷彿隨時會散架的木門,昏暗的線從窗戶的破進來,在布滿灰塵的空氣里投下幾道蒼白的柱。就在這晦暗的線下,他看見一個影正踩在搖晃的凳子上,踮着腳尖,力地將一塊碩大的、邊緣參差不齊的破舊塑料布往一扇沒有玻璃、只剩下空窗欞的窗戶上釘。聽到開門聲,那影猛地回過頭來。

那是一張年輕人的臉,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。即使是在如此昏暗的線下,即使臉上布滿疲憊和煙塵,也依然能看出原本清秀的底子——眉眼細長,鼻樑翹,廓很好看。但此刻,這張臉上寫滿了力後的憔悴和長期焦慮留下的刻痕。的皮因缺乏保養和日晒而顯得糙蠟黃,眼窩深陷,下面掛着濃重的黑眼圈,乾燥起皮的抿着,着一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堅韌。的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,但不碎發被汗水黏在額角和臉頰上,顯得有些凌上穿着洗得發白、甚至有些地方打了補丁的舊服,雖然乾淨,卻掩不住貧寒。

看到陌生的張舒銘,眼中瞬間閃過一警惕,像一隻驚的、守護領地的母,下意識地握了手中的鎚子,聲音沙啞地開口,帶着山裡人特有的直率和不易察覺的戒備:“你找誰?”

“您好,是李瑜晴老師嗎?”張舒銘連忙放下肩上沉重的行李,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而友善,“我是張舒銘,縣裡派來接替您的老師。”

李瑜晴整個人彷彿被定住了,愣了好幾秒,手中的鎚子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在寂靜的祠堂里發出刺耳的響聲。幾乎是踉蹌着從凳子上跳下來,快步走到張舒銘面前,藉著昏暗的線,急切地、幾乎是貪婪地上下打量着他,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絕逢生般的狂喜與急切:“你就是學校派來的老師?真的來了?真的有人來了?”緒激,一把抓住張舒銘的胳膊,力道大得驚人,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里,彷彿生怕眼前這個希只是個幻影,下一秒就會消失。“份證……份證給我看看!”的聲音帶着抖的哭腔。

張舒銘被激烈的反應震撼了,默默掏出份證遞過去。李瑜晴幾乎是搶一般奪過,快步走到祠堂里唯一一塊還算完整的窗戶玻璃前,拚命藉著窗外進來的最後一點微弱天,急切地、反覆地辨認着照片和字跡,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,呼吸急促。

當最終確認無誤後,像是瞬間被走了所有支撐的力氣,長長地、深深地舒出一口氣,整個人地倚靠在冰冷的窗邊牆壁上。抬起頭,重新看向張舒銘,眼圈以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,積蓄已久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。語速快得像是在傾倒憋悶了太久的苦水,帶着哽咽和無法抑制的激

“來了就好!來了就好啊!張老師,對不起,我……我這裡實在是撐不住了!真的撐不住了!”猛地指向祠堂最暗的角落。

那裡,用幾張破舊的課桌勉強拼湊一張“床”,上面鋪着薄薄的、看不出原本的褥子。一個小小瘦弱的影正蜷在上面,蓋着一床同樣破舊的棉被。那便是兒,貝貝。孩子約莫四五歲的樣子,小臉瘦得了形,顴骨高高凸起,面是一種極不健康的、着死氣的青紫,尤其是那小小的,紫紺得嚇人。閉着眼,呼吸微弱而急促,口劇烈地起伏着,彷彿每一次呼吸都用盡了全的力氣。在被子外的小手,也是皮包骨頭,指端同樣泛着不祥的紫。一個髒兮兮的舊布娃娃被無意識地摟在懷裡,更顯得可憐無助。整個孩子看起來,就像風中殘燭,生命之火微弱得隨時可能熄滅。

“貝貝……的心臟病,越來越重了,等不了了啊!”李瑜晴看着兒,眼淚終於決堤,聲音里充滿了絕和作為一個母親的心如刀割,“縣裡、鄉里,報告我打了幾十次,皮子都磨破了!沒人管啊!沒人真正管我們娘倆的死活!高校長那邊……還說我是事兒多,找麻煩……”的聲音帶着哭腔,充滿了積已久的無助、憤懣和走投無路的悲涼,“我實在是……一點辦法都沒有了……再不走,貝貝可能就……”

張舒銘看着眼前這個被生活折磨得瀕臨崩潰卻依然難掩秀人,看着角落裡那個生命垂危、奄奄一息的可憐孩子,再看看這四風、、幾乎不能稱之為“教室”的破敗祠堂,口像是被一塊巨大的、冰冷的石頭死死堵住,窒息般的難,一強烈的酸楚和怒火直衝頭頂。他用力深吸一口氣,強行下翻江倒海般的緒,出雙手,用力地、堅定地反握住李瑜晴那雙冰涼、糙且仍在劇烈抖的手,試圖傳遞一些力量和溫度過去。他的聲音不大,卻異常沉穩、清晰,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