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途青雲之風起西河_第105章 李瑜晴(2)
“李老師!別急!也別怕!我來了,這裡的一切,從現在起,給我!你什麼都別管了,馬上收拾東西,立刻帶貝貝去省城看病!一刻也別再耽誤!”
“……張老師,這裡……就真的給你了。”李瑜晴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強忍着淚水,語速極快地代着,彷彿慢一點就會失去勇氣,“學生……一共就九個娃,分三個年級,都得在這一個屋裡上課,複式教學,教案、課本都在那個破木箱里。貝貝的病……真的是一天都拖不起了,我必須馬上走,今晚就得走到鄉上趕明早最早的車……”說著,又忍不住回頭了一眼角落裡氣息微弱的兒,眼淚再次洶湧而出。
張舒銘的目再次掃過這破敗不堪的環境和那幾個躲在角落、睜着大眼睛怯生生看着他的、面黃瘦的孩子,心頭那沉甸甸的責任更加沉重。他沒有任何猶豫,重重地點頭,語氣斬釘截鐵:“李老師!你放心帶貝貝去看病!只要我張舒銘在這裡一天,這九個孩子,一個都不會落下!這裡給我!”
李瑜晴激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複雜,有託付,有愧疚,也有無盡的激。匆匆將一本邊角磨損、用麻線仔細裝訂、寫得麻麻的備課本塞到他手裡,又指了指神龕下角落裡一個銹跡斑斑、掉了大半漆的鐵皮餅乾盒,聲音哽咽:“這……這是村裡各家一點點湊的,孩子們這個月的伙食費……不多,你……”說不下去了,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塵土裡。
“我明白!你放心!”張舒銘打斷,語氣堅決,“快走吧!孩子要!”
李瑜晴不再多言,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淚,背起一個早已收拾好的、洗得發白的帆布背包,那背包癟癟的,顯然沒多東西。走到角落,極其輕地、彷彿對待易碎的琉璃般,將氣息微弱的兒貝貝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,用那床破舊的棉被將裹。最後,深深看了一眼這間傾注了和已故丈夫無數心、承載着太多苦痛與堅守的破舊祠堂,眼神里充滿了不舍、決絕和一種難以言說的悲慟,然後一步三回頭,瘦削而倔強的背影,很快消失在山路盡頭濃重的暮里。
夜如墨,籠罩着寂靜的李家。張舒銘伏在破舊的課桌上,就着這微弱的線,仔細批改着九個孩子參差不齊的作業本。
然而,他的心思卻難以完全集中在眼前的作業上。李瑜晴老師臨走時那雙織着絕與最後一期盼的眼睛,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在他眼前;還有貝貝那瘦小孱弱、因缺氧而青紫得嚇人的小臉,像一刺,深深扎在他的心裡。他知道,孩子的病刻不容緩,每拖延一天,危險就加重一分。李瑜晴一個弱子,帶着重病的孩子,在省城那樣人生地不的地方,舉目無親,醫療費用更是天文數字,們該如何支撐?
一強烈的無力和想要做點什麼的衝驅使着他。他放下筆,掏出手機。果然,屏幕左上角依舊顯示着“無服務”或時有時無的一兩格微弱信號。他站起,端着那盞煤油燈,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祠堂,沿着屋後一條陡峭的小路,索着爬上一地勢稍高的山坡。他用手小心地護着,耐心地舉着手機,不斷變換着角度,尋找着那渺茫的信號。終於,在幾乎要放棄的時候,手機屏幕右上角艱難地跳出了兩格穩定的信號!他心中一喜,立刻找到姐姐張舒妤的號碼,按下了撥號鍵。聽筒里傳來漫長的“嘟……嘟……”聲,在空曠的山谷里回,顯得格外遙遠和空曠。
“喂?舒銘?”電話終於被接起,姐姐悉的聲音傳來,帶着一被吵醒的慵懶和關切,“這麼晚打電話,出什麼事了?你在哪兒呢?信號怎麼這麼差?”
“姐,”張舒銘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谷和風聲襯托下,顯得有些空曠和沙啞,“我沒事,我在李家教學點,這裡信號不好,好不容易才找到點信號。有件事……急的,得請你幫個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