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舒銘在縣醫院養傷的那些日子，陳雪君為了就近照料，特意在醫院附近租了間小屋。起初，幾乎是日夜守在病床前。然而，隨着張舒銘傷漸愈，往返醫院的次數減，而陳雪君在鎮衛生所的工作日益繁忙，白天能陪在他邊的時間便也稀了。這份不得已的“清閑”，反倒讓張舒銘尋得了意外的機緣。他於是便常揣着書本和積攢的疑問，往趙景哲教授家中去請教。那一方充滿書卷氣的安靜院落，那一壺壺氤氳着香氣的清茶，以及趙教授淵博的學識與長者風範，了他養傷期間最好的藉與課堂。

一日下午，過書房的窗格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。張舒銘正與趙景哲相對而坐，就《素書》中釋己而教人者逆，正己而化人者順一句，探討其在鄉村治理中的深意。

教授，這句話讓我想起在沙河鄉的一些經歷。張舒銘若有所思，有些村幹部，自己不以作則，卻總是要求村民這樣那樣，結果往往事與願違。而像李嬸這樣的老人，雖然不識幾個字，但事事帶頭，反而能潛移默化地影響鄉鄰。

趙景哲讚許地點頭：正是此理。治國、治鄉，其理一也。上位者若不能正己，何以正人？這便是。反之，若能以作則，其德行自能化眾人，這便是。

正當二人討論深之際，一陣輕微的敲門聲打斷了談話。趙景哲起開門，只見一位戴着金眼鏡、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外，手裡還提着一盒緻的圍棋。

小鍾啊？真是稀客！快請進，請進！趙景哲臉上出驚喜的笑容，連忙將人讓進屋。

張舒銘見狀，忙拄着拐杖起。坐在一旁看書的趙雅靚也站起，略帶驚訝地招呼道：鍾局，您今天怎麼得空過來了？

來人正是縣教育局副局長鍾肖。他是趙景哲的學生，今日得閑前來手談一局。鍾肖目落在張舒銘上，略帶探詢。趙景哲連忙介紹：“老鍾，這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，沙河鄉中心小學的張舒銘老師。小張，這位是教育局的鐘副局長。”

“鍾局長好。張舒銘不卑不地問候。

鍾肖眼中閃過一瞭然，溫和地笑道：原來你就是那個為搶救茶苗傷的張老師？你的英勇事迹都傳到局裡了，年輕人有這樣的擔當，很難得。

棋局很快在書房一角的茶几上擺開。檀木棋盤上，趙景哲執黑，鍾肖執白，二人落子如飛，時而沉長考。張舒銘和趙雅靚靜坐一旁觀戰，空氣中瀰漫著清雅的茶香和淡淡的墨香。黑白棋子錯間，話題很自然地轉到了教育問題上。

“現在農村教育確實面臨很大挑戰。”鍾肖落下一子，輕嘆一聲，眉宇間帶着憂慮，“師資力量薄弱，生源不斷流失。很多有抱負的年輕教師都不願意去偏遠鄉鎮任教，留下的老師也往往心有餘而力不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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