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再次投工作，複印機的“唰唰”聲、筆尖劃過紙張的“沙沙”聲、趙磊低聲打電話的聲音，織在一起，構一曲屬於正義的協奏。陳雪君時不時給張舒銘添水，眼神總忍不住在他臉上停留；凌薇整理證據時，會下意識地把他需要的材料放在最順手的位置；趙磊掛了電話，就立刻過來幫忙核對名單。

張舒銘看着邊各司其職、卻又惦記着彼此的三人，心裡漸漸升起一強烈的責任。他知道，這場仗不僅是為了小吳老師，為了那些被迫的學生和家長，也是為了邊這些值得信賴的戰友。他必須帶領大家打贏這場仗，不僅要扳倒王福升、趙建軍，還要讓李立峰為他的徇私枉法付出代價，還青石鎮一個清明。

衛生所的廚房率先亮起暖黃的燈，昏黃的暈過窗欞灑出來，在地上投下不規則的斑，驅散了幾分深夜的寒涼。陳雪君繫上洗得發白的圍，從儲櫃里翻出米袋和一塊瘦相間的五花——那是特意托鎮上鋪老闆留的帶皮五花，記得上次整理證據間隙閑聊，張舒銘隨口提過一句“最吃而不膩的紅燒”，這話悄悄記在了心裡。

把放在案板上，仔細清洗乾淨，指尖劃過溫熱的皮，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張舒銘白天在王德寶家而出的樣子。他衝上去揪住王德寶後領時，眼神里的決絕；護着和凌薇撤退時，背影的拔；討論證據時，眉宇間的專註……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得像在眼前，讓切的作都輕了幾分。把切均勻的方塊，焯水時仔細撇去浮沫，又從柜子里翻出珍藏的冰糖，小火慢慢炒出棗紅的糖，再把塊倒進去翻炒，直到每塊都裹上亮的糖，才加薑片、蔥段和醬油，加水漫過塊，蓋上鍋蓋小火慢燉。

廚房裡很快瀰漫開濃郁的香，醇厚的香氣混雜着米香，漸漸飄出廚房，鑽進隔壁的活室。張舒銘正和凌薇對着證據清單核對細節，聞到香氣，下意識地抬了抬頭，剛想起去廚房搭把手，就被陳雪君端着洗菜盆走了出來。

“你跟凌老師繼續整理證據，這些活我來就行。”陳雪君笑着把他推回椅子上，圍上沾了點油漬，卻毫不顯狼狽，眼神亮得像盛了星，“戰友之間，總得有人多付出點。你們負責把證據捋順，我負責讓大家吃飽，分工明確嘛。”

的笑容溫得能化開夜里的霜，說話時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熱忱，目落在張舒銘臉上時，還帶着一不易察覺的。只是話到末尾，下意識地瞟了眼牆角的自行車筐——那個淺藍的布包還靜靜躺在那裡，裡面是織到後半夜的圍巾，針腳細，邊緣綉着的梅花在昏暗中若現，可早上被拒絕的失落還沒完全散去，沒敢再提。

張舒銘看着眼底的真誠，不好再堅持，只能點頭：“辛苦你了，雪君。”

陳雪君臉頰微紅，轉快步走回廚房，心裡卻像被紅燒的熱氣熨燙着，暖融融的。覺得這樣就很好，能為他做點實事，能看着他吃飽喝足，有力去打接下來的仗，就足夠了。

活室里，凌薇看着陳雪君的背影，指尖悄悄收，握着筆的手微微用力，筆桿都被得泛白。心裡清楚，陳雪君的熱直白像一團火，很容易就能溫暖別人，而自己的清冷斂，在這樣的對比下，顯得格外疏離。可就是做不到那樣主，哪怕心裡對張舒銘的在意早已像藤蔓般悄悄滋長，也只能藏在心底最深。

記得上次被王福升下藥，是張舒銘及時趕到，抱着逃離那個令人窒息的房間；記得他一次次擋在前，對抗王福升的威脅；記得他深夜整理證據時，專註的側臉在燈下格外耀眼。敬佩他的正直勇敢，欣賞他的沉穩擔當，甚至在看到他為陳曉芸失聯而失落時，心裡會泛起一連自己都唾棄的慶幸。可這些緒，從來不敢表分毫，只能通過一次次準的分析、一條條關鍵的線索，默默支持他。

剛才陳雪君提起張舒銘吃紅燒時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，自己似乎從未留意過他的喜好。這種認知讓心裡泛起一意，只能低下頭，假裝專註地核對小賬上的數字，卻連自己看了哪一行都沒察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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