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去勸架。勸架是緒對緒，最容易被先生借風添柴。做的是另一件事：把“爭執本”也寫進卷宗。

回到桌前，對宋執事道：“記一條：寺兩派爭執，戒律院請斬，達院留餌。爭執原因、時間、地點、在場人。不是為了讓人笑林，是為了將來若有人說‘林一開始就想拖’，我們有記錄：林部在爭‘斬’與‘留’，並最終以方丈令住刀。”

宋執事抬頭看，眼裡有一瞬的猶豫：“連爭也記？”

“記。”燕知予道，“先生最喜歡我們把不面的東西藏起來。藏起來就了他能的把柄。寫出來，反而沒那麼好。”

宋執事點頭，筆尖落紙。

寫到一半，門外忽然傳來知客僧的通報：“燕施主，有香客求見，說是從汝州來，想捐香油，但只願見你。”

燕知予眉心一跳。只願見，說明對方不是來拜佛，是來找“卷宗的人”。起去外院。

外院廊下站着一名“落第秀才”模樣的人，衫潔凈，手捧一隻木盒，說是捐香油。可他站的姿勢太穩，像習慣了在廳堂里候命；他看人的眼神不飄，先掃門口的僧人，再掃院角的護衛，再掃腰間的巡察牌——像在估算配置，而不是在拜佛。

“施主有何事？”燕知予問。

那秀才拱手，話說得很文雅：“久聞林公審，天下皆目。小生愚鈍，想問一句：林既言追先生，可有章法？若無章法，豈不徒增風波？”

他問得像關心，實則是問：你追先生憑什麼？你若說不出章法，他就可以回去替你下一個結論——林只是拖延。

燕知予沒有立刻答“章法”。先問：“施主從何聽來‘追先生’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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