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張用上好宣紙印製的憑證，上面用硃砂小楷寫着捐贈的資數目，蓋着蜀王府印和天元樓兩個鮮紅大印。

“祖母，此乃賑災憑證。”

周老太君瞥了一眼，滿臉不屑：“一張廢紙罷了，能換來什麼？”

“能換來中府三千七百戶百姓，安然過冬。”周若薇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如鐵，“能換來明年開春，王府新式耬車的第一批售賣權。還能換來……范家鹽井三的乾。”

最後一句話，像一記重鎚，讓周老太君捻佛珠的手，猛地一頓。

范家鹽井！自貢的命脈！白花花的銀子！

周若薇繼續道：“祖母教誨的是，子之德，在於相夫教子。可若薇以為，這夫，不僅是殿下一人，更是他心心念念的天下百姓。這子，也不僅是王府後嗣，更是這蜀中千千萬萬嗷嗷待哺的黎民。”

抬起頭，目澄澈而堅定，直視着老太君那雙開始收的瞳孔。

“殿下曾言，皮之不存，將焉附？如今流寇四起，北有建奴叩關，這大明眼看就要塌了！我周家看似繁花似錦，可一旦蜀中大，百姓流離，這萬貫家財，這百年清譽，跟那世里的一粒灰，有何區別？”

“我今日拋頭面，不是為了虛名，是為周家掙一個未來！一個當天下烽煙四起時，我周家子弟不必像豬狗一樣任人宰割的未來！一個當新時代來臨時，我周家能站穩腳跟，再續百年榮的未來！”

“至於統……”周若薇角泛起一極淡的，帶着些許朱至澍神韻的嘲諷，“祖母，您告訴我，是全族老凍而死算有統，還是手裡攥着能讓周家活下去的鐵杆莊稼，算有統？”

一番話，字字如雷，把滿屋子人都給震傻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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