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畫舫的喧囂如同隔着一層油膩的帷幕傳來，笙歌靡，調笑浪，在陳聽來，與眼前紙上這沉鬱頓挫的《此去半生》詞句，形了刺耳又荒謬的對比。

他看着那燈火通明、人影晃、沉浸在低級慾中的浮華景象，角勾起一帶着冷意的笑。

驕奢逸，紙醉金迷……

是時候，讓他們一下什麼“憾的藝”，用真正的與痛，來滌盪一下那被酒浸泡得麻木的靈魂了。

“蘇姑娘，”陳轉向眼含期待、捧着《此去半生》詞稿不釋手的蘇小小，聲音因酒意和某種即將“搞事”的興而微微發亮，“老規矩，我來哼唱，你來譜曲。”

“讓他們好好聽聽，什麼才是能靈魂的東西。聽完這首，看看他們桌上的酒，懷裡的人，還香不香。”

蘇小小聞言，立刻將《此去半生》詞稿小心放好，眸中異彩連連。

已經從詞中到了那份沉甸甸的惆悵力量，若能配上相得益彰的曲調，其染力必將呈幾何級數增長！

在這樣直擊人心的凄惆悵籠罩下，那些只知尋歡作樂的客人，恐怕真的會瞬間覺得眼前一切索然無味。

“公子真是……壞得很呢。” 蘇小小掩口輕笑，眼中卻滿是躍躍試，“不過，小小喜歡。來吧，公子，小小洗耳恭聽，定不負所托！”

陳嘿嘿一笑，清了清嗓子，略一醞釀緒，便開始低聲哼唱起來。

他的哼唱技巧算不得頂尖，甚至有些地方因酒意而略顯含混，但那旋律本所蘊含的獨特韻味與核，卻如同最醇厚的陳釀，剛一“開封”，便散發出直擊靈魂的芬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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