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三的嘉興雖未飄雪，但寒氣已然骨。嚴修家門前的紅綢，在晨熹微中泛着些微暖意。

嚴恕輕輕扶着妻子錢肖月下了馬車。今日穿了件青緞面銀鼠皮襖，外罩一件蓮青斗紋錦上添花鶴氅，臉比那領口的白狐還要蒼白幾分，只上淡淡點了胭脂。他低聲道：“若實在撐不住，便早些說，我們早點告辭便是。”

錢肖月輕輕搖頭，角噙着溫婉笑意：“年節下，哪能失禮。伯父與堂兄年前幫了那麼大忙，總要親自來謝的。”說話時氣息微促。

門房早已通報，嚴思親自迎了出來。他今日穿了件石青湖綢直裰，外罩玄氅，玉簪束髮。見到二人，臉上便漾開真誠笑意：“三弟、弟妹來了，快請進，父親已在花廳等候。”

一行人穿過影壁，繞過迴廊。嚴修家因為在郊外，比嚴恕家的宅邸更為寬敞，雖是冬日，庭院中幾株臘梅開得正盛，暗香浮。還未到花廳，便聽得一陣孩嬉笑聲傳來。

“全哥兒慢些！仔細摔着！”一個溫聲輕喚。

嚴思臉上笑意更深，對嚴恕夫婦道：“是徽羽帶着孩子們在暖閣玩耍，這兩日天冷，便由着他們在屋裡鬧騰。”

說著，暖閣的門帘被掀起，一個八九歲的孩探出頭來。梳着雙丫髻，簪着兩朵絹花，眼睛又大又亮，像兩顆黑葡萄。先是規規矩矩行了個禮，才脆生生道：“爹爹，是三叔和嬸嬸來了嗎？”

嚴思笑着招手：“嫻姐兒，來見過你三叔和三嬸。”

嫻姐兒走出來，後跟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，模樣與有七八分相似，只是更稚些，應是的妹妹敏姐兒。兩個孩都穿着簇新的棉襖，嫻姐兒是水紅的，敏姐兒是鵝黃的，襯得小臉雕玉琢。

錢肖月眼睛一亮，輕輕拉住嫻姐兒的手，溫聲問：“嫻姐兒今年九歲了吧？在讀什麼書？”

嫻姐兒落落大方地答：“回嬸嬸，如今在讀《千家詩》和《論語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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