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河的冰凌在某個夜晚發出驚天地的碎裂聲，宣告了河套之地漫長嚴冬的終結。渾濁的河水裹挾着殘冰，洶湧奔騰，也沖開了覆蓋田野近半年的積雪。黑褐的土地貪婪地呼吸着帶着水汽的空氣，蟄伏的生機在泥土下躁。

逐鹿城外，如同一個從冬眠中蘇醒的巨人，開始緩慢而堅定地活起僵的筋骨。

張明遠站在城頭，看着城外原野上那一片片正在融雪中顯出來的、去歲新墾的田地。田壟的廓依舊清晰，只是覆蓋著去秋留下的枯黃禾稈和凍斃的野草。那就是希，是比任何刀劍都更堅實的基。

“將軍，各屯堡已報，凍土開化不足三寸，但已可開始清理田畝，準備壅了。”農事司主事臉上帶着久違的振，“去歲雖然艱難，但新墾的八萬畝地，底下得足，只要今春風調雨順，收可期！”

張明遠點了點頭，目卻投向更遠那些依舊被薄雪覆蓋的荒原。“八萬畝，還不夠。我們要讓這河套，真正變塞上糧倉。傳令下去，今春，再墾五萬畝！”

命令下達，如同投靜湖的石子。剛剛熬過寒冬、尚未完全恢復的軍民們，看着城外那無垠的荒原，有人眼神炙熱，有人面畏難。

“還要墾荒？這子骨還沒緩過來呢……”

“是啊，去年累死累活，好不容易開了那些田，差點連命都搭上……”

“可不開荒，哪來的糧食？難道還指南邊給我們送嗎？”

議論聲中，張明遠親自來到了位於城南的最大一片待墾荒原。他沒有帶多隨從，只是扛起了一把新打造的、摻了量鐵的鋤頭。那鋤頭在下閃着烏，比舊式木鋤、石鋤不知鋒利結實了多。

他沒有說話，走到一片凍結的草甸前，高高舉起鋤頭，用力刨下！

“哐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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