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煤礦在經歷了冬季的瘋狂開採後，雖然優質煤脈愈發難尋，但那種用於取暖的褐煤和部分品質稍次的煤炭供應逐漸穩定下來。焦炭的產量雖然無法恢復到巔峰，但至能保證軍工和重要農打造的的基本需求。

匠人們開始全力修復冬季損壞的兵甲胄，並加班加點打造新的農。那摻了焦炭煉出鐵的新式犁鏵、鋤頭、鐮刀，被一車車運往各個墾荒點和原有的田畝。

而陳琛帶回的鹼鹽，經過工造司不斷的改進提純方法，雖然依舊無法與河東鹽相比，但雜質進一步減，味道也好了許多。 市易司門前排隊的人群，臉上終於不再是絕的灰敗，而是帶着一小心翼翼的期盼。嚴格的配給制依然在執行，但至，那致命的硝鹽正逐漸被取代。

更令人欣喜的變化，發生在蒙學堂和講武堂。

熬過了最艱難的時期，人們對“識字”、“明理”的非但沒有減弱，反而更加強烈。尤其是那些在冬季失去了親人，或者親經歷了鹽荒、寒凍的年輕人，他們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會到，有一力氣，在這世遠遠不夠。

蒙學堂里，滿了不同年齡的孩，甚至還有一些年輕的士卒在休沐時跑來旁聽。講武堂，軍們學習的也不再僅僅是戰陣搏殺，開始涉獵簡單的輿圖繪製、算學計量，甚至由陳琛親自講解《共守規約》的立法神和執行要點。

一種不同於以往任何軍隊和政權的氣質，正在這個北疆的孤城裡，緩慢而頑強地孕育着。它混雜着生存的堅韌、對知識的求，以及一種朦朧的、對“公平”與“秩序”的集認同。

這一日，張明遠在陳琛的陪同下，巡視蒙學堂。聽着裡面傳來的、雖然稚卻異常認真的讀書聲，他久久沒有說話。

“將軍，荀文若若在此地，不知會作何想。”陳琛輕聲道。

張明遠沉默片刻，搖了搖頭：“他或許依然會認為這是歧路，是搖國本。但他無法否認，這裡的人，正在試圖用自己的雙手和頭腦，去抓住一點點命運的主權。”

他向南方，目似乎穿越了千山萬水：“曹在整合他的力量，劉備在尋找他的立足之地，孫權在鞏固他的江東。他們都在下一盤名為‘天下’的大棋。而我們……”

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：“我們在嘗試種一棵不一樣的樹。這棵樹也許長得很慢，也許永遠長不到參天，但它紮於最普通的泥土，它的每一片葉子，都沐浴着最真實的雨，也承着最酷烈的風霜刀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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