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源界的年味是被一陣裂帛聲驚出來的。

雷蛋正踩着梯子桃符，紅紙是樞界的染花紙，上面的“福”字用礦晶界的銀寫就，剛往門楣上按，紙角忽然“嗤”地裂開道細，銀簌簌往下掉，像被無形的牙啃過。

“邪門了！”他罵了句，手去捂裂，指尖卻到刺骨的寒，比蝕骨淵的戾氣還，“這紙是老鐵用玄鐵浸過的，咋說裂就裂？”

湯圓剛把釀好的“七界春”裝壇，聽見聲響回頭，見桃符裂裡竟滲出縷黑氣，纏上雷蛋的手腕，他胳膊上的汗瞬間凝了層白霜。急忙掣出冰魄劍，劍穗的共生環“嗡”地亮起，冰藍靈力斬向黑氣，那氣卻像活般回去，鑽進裂不見了，只留桃符上的銀字，缺了個角的“福”字，看着竟有些猙獰。

“是年的氣息。”糯米握金箍棒，神珍的水紋符文泛着金，掃過門板，“林玄先生說過，舊曆年底，年會順着隙窺伺人間，桃符鎮不住，就會裂。”

院里的蒙譜突然嘩嘩作響，最後一頁畫的“七界團圓圖”上，鏈的藤影正被團黑霧吞噬，孩子們畫的花一個個褪去，只剩那隻報春蜂還在黑霧邊緣掙扎，翅尖的越來越暗。

月芽的元初印記驟然亮，影力在地上織出幅警示圖：崑崙墟的方向，座冰封的山谷裂開巨口，黑霧從裡面翻湧而出，約可見頭長獨角、覆鱗甲的巨廓，正對着靈源界的方向，緩緩張開盆大口。

“它在看咱們這兒。”湯圓指尖泛白，冰魄劍的寒氣順着手臂往上爬，“七界的春氣太盛，反倒了它的餌。”

雷蛋一把撕下裂了的桃符，紙團往地上一摔，火星子從他指濺出——是被他掌心的火靈氣點燃的。“怕個球！”他扛起火斧，斧刃的鯨紋亮起，“老鐵說過，年怕三樣：紅綢、竹、還有敢拚命的漢子！咱們這院里，紅綢有阿紅送的披風，竹我現在就去做，漢子……這不就站在這兒？”

話雖氣，他往灶房去做竹時，腳步卻快了幾分。糯米蹲下，用指尖沾了點桃符裂滲出的黑，放在鼻尖嗅了嗅，眉頭鎖：“這氣里混着生肖的味，像是……馬的。”

蒙譜上的報春蜂突然墜落在地，黑霧漫過畫紙，竟在空白顯出行扭曲的字：“十二生肖困崑崙，年關劫至，無人能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