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，您看這……罵得也太難聽了。要不要……”張老五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。

季達翻看着那些文章，有的文采斐然，罵人不帶髒字；有的直白魯，問候祖宗十八代。他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。

“呵呵那個呵呵。”季達把稿件丟在桌上，“他們這些腐儒除了罵人也沒什麼別的能耐了，也間接說明他們是真急了。怕他們的聖賢書以後沒人讀了。”

他站起，走到窗邊，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：“讓他們罵。報紙嘛，就是讓人說話的地方。只要不造謠煽造反，不人攻擊員，不泄國家機，其他的，隨便他們說。道理越辯越明。”

張老五遲疑道：“可是……有些話說得太過了，而且除了罵就是罵，也沒別的態度和想法，這恐影響主公聲譽，搖民心啊。”

“民心？”季達轉過，笑了笑，“老五，你覺得老百姓關心的是孩子能不能讀得起書、學點有用的本事將來養家糊口，還是關心孔子孟子到底說了什麼？是關心地里的收、市集的價、當兵的親人能不能打勝仗，還是關心我季達尊不尊儒？”

張老五愣了一下，若有所思。

“去，給各家報社。”季達吩咐道，“設立一個專門辯論的專欄，刊登關於教育改革的爭論文章。支持的和反對的，都登。但是，有兩條紅線：第一，不得人攻擊、污言穢語；第二，不得煽對抗、破壞安定。誰越線，就罰誰的款，嚴重者吊銷辦報許可。咱們依法辦事。”
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另外，找些支持咱們的人多寫點文章。不要講大道理，多寫點實際的。比如，學了新算學，能更快算清賬目，避免被商坑騙。學了新農學，糧食畝產提高兩，一家老小能吃飽飯。學了律法，知道怎麼簽契約打司，保護自家田產……老百姓看得懂這些。”

張老五眼睛一亮：“屬下明白了！這就去辦！”

於是，報紙上的論戰更加熱鬧了。但很快，人們發現，那些支持新學的文章，越來越“接地氣”，說的都是百姓能聽得懂，而且關心的事。而反對的文章，翻來覆去就是“聖人之道”、“祖宗法”、“禮崩樂壞”，……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。

更妙的是，就在論戰最激烈的時候，《沂州新報》頭版刊登了一條不起眼的消息：“郯城國民初級學堂首批學子完學業，其中六百九十餘人通過考核，進郯城中級學院繼續深造。其家長訪時表示：‘孩子學了新算學，現在能幫家裡記賬了，也能給家裡出主意，甚至還能修理農！’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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