糧草日漸減，配給不得不再次削減，許多人只能依靠稀薄的糊糊和雪水度日，但嘩變或大規模的恐慌卻並未發生。一種奇異的韌，在絕境中生長。傷兵營里，互相包紮、節省口糧給更重傷員的景愈發普遍；圍牆之上，值守的兵卒雖然面黃瘦，眼神卻比以往更加警惕，彼此之間的照應也更為自然；甚至有一些流民中的老者，開始自發地收集堡壘零散的、未被污染的積雪，用簡陋的方法嘗試提煉得可憐的淡水。

秦破虜注意到了這些變化。他沒有用嚴苛的軍法去強制，而是默許，甚至暗中支持。他撥出量人手，幫助流民建立更有序的取水點；他將繳獲的那些蝕靈上落的、蘊含微弱異力的冰晶碎片收集起來，由老匠首他們研究，看看能否像“龍黑曜”一樣，找到利用的方法。

他知道，這是在賭博，是在消耗本已不多的資源和力。但他更知道，如果人心徹底散了，再堅固的堡壘，也只是一座巨大的冰墓。

這一日黃昏，秦破虜正在巡視後山窯區。匠人們依舊在簡陋的爐火前忙碌着，修復着破損的兵，叮噹之聲不絕。突然，一名被派往堡壘外圍警戒的夜不收，連滾帶爬地沖了回來，臉上帶着極度驚恐的神。

“將……將軍！外面……外面來了一個人！他……他穿過了蝕靈遊盪的區域，毫髮無傷！正在向堡壘走來！”

所有人瞬間張起來！能孤穿越蝕靈活區，絕非尋常之輩！是敵是友？

秦破虜獨眼一眯，立刻帶上幾名老卒，快步登上牆頭。

暮蒼茫中，只見一道影，正不不慢地向著堡壘走來。他穿着一不起眼的灰舊袍，形不高，步履從容，彷彿只是在自家庭院中散步。令人驚異的是，他所過之，周圍那些遊盪的蝕靈竟如同遇到了無形的屏障，紛紛避讓開來，不敢靠近分毫！

是他？！

秦破虜瞳孔驟！他認出來了，這正是那日在敗退回程途中，贈予“星殞之塵”的神秘老者！

他為何去而復返？

在眾人張的目注視下，老者緩緩走到堡門之下，抬起頭，那張布滿凍瘡皺紋的臉上，依舊是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。他的目，彷彿穿了厚重的門板，直接落在了堡壘深，那座校尉廨房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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