匠魂鄉谷口，空氣驟然繃，彷彿被那數十柄沉默揚起的鐵鎚、鐵鉗生生得凝滯。爐火的熱浪與西疆荒原的冷風在此鋒，捲起乾燥的塵土和零星的煤灰，扑打在雙方繃的臉頰上。一方是赤上、盤虯、眼神如同護崽猛虎般的匠人；一方是衫襤褸、傷痕纍纍、卻煞氣凝練如百戰老卒。彼此的目在空中撞，幾乎濺出無形的火星。

秦破虜獨臂微抬，後原本因長途跋涉而略顯萎靡的老兵們幾乎本能地形微沉，殘破的腰刀雖未出鞘，一山海里淬鍊出的鐵煞氣卻已沛然而出，與匠人們那沉凝、灼熱、帶着打鐵鍛鋼般朗的敵意狠狠撞在一起！

沒有喊殺聲，卻比任何喧囂更令人窒息。

那為首的白髮老匠首，手中巨錘紋不，目如淬火的鋼針，先是掃過秦破虜等一眾老兵，在他們殘缺的肢、染的繃帶、以及那幾乎化為實質的慘烈煞氣上停留一瞬，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驚異與凝重，最終，落在了被護在中央的蘇凡上。

青衫布履，形清瘦，臉甚至有些病態的蒼白，站在一群煞氣騰騰的武夫之中，本該顯得格格不。但偏偏，他那雙平靜得近乎淡漠的眸子，以及周那種難以言喻的、彷彿與周遭天地韻律契合的氣度，讓他為了這片無形力場中最為醒目的存在。

老匠首的眉頭死死擰。他活了大半輩子，錘下鍛打的鐵千上萬，看人的眼比看火候還毒。這群丘八絕非善類，是真正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悍卒，煞氣之重，生平僅見。而這為首的年輕人……他看不，只覺得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，表面平靜，底下卻可能藏着吞沒一切的漩渦。

“再說一次！匠魂鄉不歡迎外人！尤其是你們這些上帶煞的軍爺！”老匠首的聲音愈發低沉，如同悶雷在錘砧間滾，“從哪裡來，回哪裡去！莫要自誤！”

他後的匠人們齊齊向前踏出一步，手中鐵嗡鳴，態度堅決。匠魂鄉能在這愈發詭異的世道中保持相對獨立，靠的就是這排外的擰勁兒和足夠讓任何人掂量掂量的武力。

秦破虜獨眼一瞪，就要發作。軍伍出，何時過這等窩囊氣？若非陛下在此，他早就……

蘇凡卻輕輕抬手，止住了他。上前一步，直面那鋒銳如刀的目，微微拱手，語氣依舊平和：“老丈請了。我等並非尋釁而來，實是途經此地，多有傷患，聽聞匠魂鄉技藝高超，尤善修復兵甲，特來求助。願以市價雙倍支付酬勞，只求行個方便。”

他的態度謙和，言語在理，甚至主提出加倍酬勞。

然而，老匠首臉上的警惕之卻毫未減，反而冷哼一聲：“修復兵甲？我看是別有目的吧！最近打着各種幌子想來窺探‘人間暖’的人可不！你們上的煞氣做不得假，絕非普通行旅！說！是不是‘登行’派來的？還是‘凈街司’的走狗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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