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隻淬毒的弩箭，竟被李定國覆蓋著厚重鐵甲的手掌，生生地在半空中死死攥住！鋼打造的箭桿在他鐵指的巨大握力下，發出不堪重負的，瞬間扭曲變形！箭頭距離蘇凡前那染的玄大氅，只有不到一寸之遙！

“找死！”李定國冰冷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！他攥着那支扭曲弩箭的手掌猛地一甩！弩箭如同被賦予了生命，帶着凄厲的尖嘯，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，狠狠向弩箭襲來的廢墟方向！

“噗嗤！”

一聲沉悶的利聲伴隨着短促的慘從廢墟後傳來！接着是重倒地的聲音！

“保護陛下！清剿殘敵！一個不留——！”李定國看也不看結果，抱着蘇凡的步伐沒有毫停頓，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，下達了冷酷無的格殺令！

“遵令——！”護衛的親衛發出震天的怒吼！兩名親衛如同離弦之箭，撲向那坍塌的宮牆廢墟！刀閃爍，伴隨着幾聲絕的慘嚎和兵刃撞擊的鏗鏘聲，迅速歸於沉寂。另外兩名親衛則更加警惕地拱衛在李定國側，冰冷的眼神掃視着風雪中每一個可疑的影。

這只是開始。

越接近奉天殿，道上的戰鬥痕迹就越發集、慘烈。倒塌的宮牆、燃燒的樑柱殘骸、被掀翻的銅缸香爐……隨可見。更令人心頭髮的是，道路兩側的積雪下，不時會出一截凍得青紫的手臂、一隻穿着破舊靴子的腳、或者一張被冰雪覆蓋、凝固着巨大痛苦和恐懼的年輕臉龐！那是之前守衛廷的太監、宮、甚至可能是最後時刻試圖保護皇宮的侍衛！他們的被隨意丟棄、掩埋在風雪之下，如同被碾死的螻蟻。

風雪嗚咽，捲起地上尚未凍結的暗紅沫和灰燼，扑打在李定國冰冷的鐵甲上，留下斑駁的污跡。空氣中瀰漫著開始腐敗的淡淡甜腥味、木頭燃燒後的焦糊味以及濃烈的腥氣，混合一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。

突然，一陣極其微弱、卻充滿了無盡恐懼和絕的啜泣聲，順着風飄了過來。

李定國腳步微頓，覆蓋著鐵面罩下的眉頭鎖。他銳利的目穿風雪，掃向聲音來源——道左側，一座被大火燒得只剩下焦黑框架的宮殿廢墟角落。

只見在那殘垣斷壁的影里，蜷着幾個瑟瑟發抖的影。是幾個僥倖躲過屠殺的老太監和小宮。他們穿着單薄破爛的宮裝，臉上布滿了凍瘡、淚痕和煙灰，在一起，試圖用彼此的汲取一點微不足道的溫暖。其中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小宮，懷裡死死抱着一個同樣凍得瑟瑟發抖、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小太監。那小太監臉青紫，烏黑，眼睛半睜着，眼神空而迷茫，彷彿靈魂早已被巨大的恐懼離。小宮則咬着下，不讓自己哭出聲，但瘦弱的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劇烈抖着，大顆大顆的眼淚混合著臉上的污垢，無聲地滾落下來，砸在懷中弟弟（或同鄉）那凍僵的小臉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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