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斥候泣的嘶吼，裹挾着奉天殿廣場地底萬人敵發的恐怖轟鳴，如同億萬燒紅的鋼針，狠狠扎進李定國的耳，更狠狠刺他懷中那殘破軀殼的靈魂深！

“奉天殿……萬人敵……前鋒……全完了——！！！”

每一個字都帶着濃烈的硝煙與腥味，如同重鎚，狠狠砸在蘇凡極度虛弱、瀕臨潰散的意識之上！他剛剛因廢墟中那對姐弟慘狀而被強行激起的憤怒火焰，瞬間被這更加殘酷、更加毀滅的噩耗徹底澆滅！一冰冷徹骨的絕，如同九幽之下的寒，瞬間淹沒了他殘存的意志！

奉天殿！那是他要去的地方！是他要以殘軀為薪，坐鎮龍庭，等待八方義軍的最後戰場！更是他穿越伊始，撕碎龍袍，以為詔，昭告天命的起點！如今，竟了埋葬他忠誠將士的煉獄？！

“呃……噗——！”蘇凡的在李定國臂彎中猛地一弓！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脊樑！一大口暗紅的、帶着濃烈臟碎塊腥氣的淤，毫無徵兆地狂噴而出！狠狠濺在李定國冰冷的玄鐵甲和他自己前那早已被污浸的玄大氅上！濃重的腥味瞬間蓋過了風雪的氣息！他剛剛強行睜開的、布滿的眼睛，瞳孔驟然放大，隨即迅速渙散、灰暗！那點因憤怒而點燃的微弱芒，如同風中殘燭，瞬間熄滅！意識如同斷線的風箏，急速墜向無邊的冰冷黑暗！

“陛下——！”李定國目眥裂！覆蓋鐵甲的手臂猛地收，死死護住懷中那瞬間失去所有生氣的殘軀！他能清晰地到，掌下那微弱的心跳，在噴出這口淤後，如同被冰封的溪流，驟然變得極其緩慢、極其微弱，每一次搏都帶着瀕死的掙扎！他猛地抬頭，布滿的雙眼如同燃燒的熔岩，死死釘向奉天殿廣場方向那片翻滾升騰、如同末日降臨般的巨大煙塵柱！那煙塵之中，約可見殘肢斷臂和破碎的甲胄碎片如同雨點般簌簌落下！

曹化淳！孝陵衛！這群魂不散的毒蛇！竟在奉天殿廣場埋下如此歹毒的萬人敵！以高文貴派去搶佔制高點的銳前鋒為祭品，只為阻攔皇帝迴鑾？！

一前所未有的、混合著滔天暴怒、巨大悲痛與刻骨自責的岩漿，瞬間衝垮了李定國這位鐵統帥所有的理智！他抱着蘇凡的手臂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，覆蓋在鐵面罩下的臉龐扭曲猙獰，嚨里發出一聲如同傷孤狼般的、抑到極致的低沉咆哮！

“王……爺……”那倒在李定國腳邊、渾浴的斥候，掙扎着抬起頭，僅存的一隻眼睛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和絕，他出沾滿泥的手，抖着指向奉天殿廣場煙塵深，“還……還有……火營……他們……他們推着虎蹲炮……正……正朝這邊……”

話音未落！

轟！轟！轟！

幾聲沉悶卻極穿力的炮響，如同地獄的喪鐘，猛地從奉天殿廣場那片翻滾的煙塵深炸開！接着，是尖銳刺耳的、如同群蜂飛舞般的破空呼嘯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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