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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衣權臣_第72章 江南布防圖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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鹽河的暮暈染開一層紗,將水面映照得如同上好的宣箋。一艘烏篷畫舫泊在河心,船檐下掛着的青紗燈籠隨風輕晃,暖黃的過紗幔,在艙投下斑駁的影。楚瑤着月白綾,正臨窗而坐,指尖着一支狼毫,在宣紙上細細勾勒,案上的青瓷硯台氤氳着淡淡的墨香,與河風帶來的鹽腥氣獨特的氣息。

沈硯踏上畫舫時,竹簾輕響。他剛從揚州府衙趕來,玄常服上還沾着些許塵土,腰間綉春刀的刀鞘與船板撞,發出清脆的輕響。楚瑤抬眸,眼中閃過一恰到好的訝異,隨即放下狼毫,起相迎:“沈大人倒是準時。”

“楚小姐相邀,自然不敢耽擱。” 沈硯拱手,目落在案上的圖紙上,約可見河道與據點的標註,“這是?”

“沈大人請坐。” 楚瑤示意他落座,親手為他斟了杯雨前龍井,茶湯清澈,葉底勻整,“這是我花了半月時間繪製的江南水利與鹽運布防圖。周啟元倒台後,鹽運雖暫歸平靜,但閹黨餘孽未清,我總覺得心神不寧,便想着整理出來,或許能幫到大人。”

沈硯心中微,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。他原以為楚瑤只是心繫鹽運,卻沒想到竟有如此遠見,還費心繪製布防圖。茶香在舌尖化開,清甜回甘,正如眼前這個看似溫婉,實則心思縝子。

楚瑤將圖紙緩緩展開,鋪滿整張案幾。圖紙繪製得極為細,不僅標註了江南所有鹽運要道、碼頭與鹽倉的位置,還麻麻標註着各地士紳的商號與宅院,甚至連河流的深淺、橋樑的承重都一一註明。指尖輕點數,那裡用朱紅硃砂做了標記:“這些紅點都是周啟元生前聯絡過的士紳據點,周啟元倒後,我派人暗中查探,發現這些地方近期仍有東廠番子出沒。”

沈硯俯細看,指尖拂過標註着 “王氏商號” 的紅點,正是王士紳的產業。圖紙上的線條流暢準,顯然是楚瑤反覆核對過的。“楚小姐費心了,這份圖紙對追查閹黨餘孽至關重要。” 他由衷讚歎,“尋常鹽商只關心鹽利,小姐卻能着眼全局,實在難得。”

楚瑤角泛起一抹淺淡的笑意,眼中卻無太多欣喜,反而多了幾分凝重:“沈大人過譽了。我楚家在江南經營鹽運三代,早就與這片水土綁在了一起。閹黨一日不除,江南一日不得安寧,我不過是做了分之事。” 指尖移向圖紙左側,落在一片水域旁,那裡畫著一個小小的孤島,同樣點着朱紅,“這裡是太湖中的三山島,地圖上標註的是漁民聚居地,實則是閹黨的秘據點。”

沈硯的目驟然銳利。林文彥招供時曾提及太湖有 “貨倉”,沒想到楚瑤竟準找到了位置。“楚小姐如何確定這裡是據點?”

“我兄長生前曾負責楚家的太湖漕運。” 楚瑤的聲音低了幾分,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悵然,“他死前曾給我寄過一封信,說看到東廠番子在三山島練,還運來大量木箱,只是他還沒來得及深探查,便在返程途中‘意外’落水亡。” 指尖用力,指甲幾乎要嵌進宣紙,“我一直懷疑兄長的死並非意外,繪製圖紙時特意核對了航線,三山島的位置恰好卡在漕運要道上,蔽又便於轉運資。”

沈硯心中一沉。楚瑤的兄長,想必也是因及閹黨利益而被害。他看着眼前的子,明明背負着家仇,卻依舊能冷靜地收集線索、繪製圖紙,這份堅韌與忍,着實令人敬佩。“楚小姐放心,待查清此案,我定會還令兄一個公道。”

楚瑤抬眸,眼中閃過一暖意,隨即恢復平靜,繼續講解圖紙:“這張圖不僅標註了鹽運與據點,還記錄了江南的水利脈絡。江南鹽運多依賴水路,閹黨若想反撲,大概率會利用河道攔截鹽船、製造混。這些標註藍的河段,水深較淺,極易設伏;而這些石橋,承重有限,若要運送軍需,必然會從此經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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