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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衣權臣_第62章 鹽商會館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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揚州鹽商會館的朱紅大門敞開着,門的青石板路被打掃得一塵不染,兩側擺放着兩排一人多高的鹽晶擺件,在晨中泛着冷白的澤。會館檀香繚繞,混合著鹽商們上的綢緞香與淡淡的咸腥氣,剛踏大堂,便到一抑的奢華 —— 紅木桌椅雕樑畫棟,牆上掛着的字畫皆是名家手筆,卻被堂凝重的氣氛襯得了幾分雅韻,多了幾分劍拔弩張。

沈硯着玄衛僉事常服,腰間綉春刀未出鞘,卻依舊着一無形的威。他緩步走大堂時,原本低聲談的鹽商們瞬間噤聲,目齊刷刷地落在他上,有好奇,有忌憚,也有掩飾不住的敵意。

大堂正中的主位上,周啟元着錦緞長袍,手持一把玉質摺扇,慢悠悠地扇着,眼神鷙地打量着沈硯,角掛着一若有若無的冷笑。楚瑤則立於他側,着月白姿拔,神清冷,目與沈硯短暫匯,便不地移開,唯有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,似在傳遞警示。

“沈大人遠道而來,一路辛苦。” 周啟元率先開口,聲音洪亮,卻帶着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,“不知朝廷派大人前來揚州,所為何事?”

沈硯走到大堂中央,不卑不地拱手道:“周會長客氣了。下奉陛下與陸大人之命,前來揚州協調鹽運事宜。近日聽聞揚州鹽價居高不下,百姓怨聲載道,朝廷稅銀也多有流失,特來查明緣由,還鹽運一個清明。”

他的話音剛落,堂便響起一陣竊竊私語。鹽商們相互對視,神各異。周啟元端起桌上的茶杯,剛要抿一口,手卻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鷙,隨即又恢復如常,笑道:“沈大人說笑了。揚州鹽運向來井然有序,鹽價是按朝廷規制制定的,何來居高不下之說?至於稅銀流失,更是無稽之談,我等鹽商向來按時繳稅,不敢有毫拖欠。”

“是嗎?” 沈硯挑眉,目掃過堂的鹽商們,“可下一路走來,聽聞不百姓抱怨,尋常食鹽價格竟是京城的三倍之多,甚至有貧苦人家終年吃不上鹽。而朝廷戶部記錄的揚州鹽稅,近三年來逐年遞減,這其中的差額,不知周會長能否解釋一二?”

周啟元的臉沉了沉,手中的摺扇也停了下來:“沈大人有所不知,江南水路運輸本高昂,鹽價自然比京城略高。至於稅銀遞減,乃是近年鹽業收不佳,並非我等有意拖欠。沈大人遠道而來,不了解揚州鹽運的難,何必輕信謠言,攪揚州的安穩局面?”

“安穩局面?” 沈硯冷笑一聲,語氣堅定,“周會長口中的安穩,是鹽商們囤積居奇、中飽私囊的安穩,還是百姓們買不起鹽、忍飢挨的安穩?朝廷設立鹽運制度,本是為了兼顧國計民生,如今稅銀流失,百姓苦,這樣的局面,豈能坐視不理?”

他頓了頓,目轉向堂的鹽商們,聲音洪亮:“下以為,要解決此事,需推行鹽稅明化 —— 所有鹽商的運鹽數量、銷售價格、繳稅金額,皆需登記造冊,公開公示,由朝廷與鹽商共同監督。如此一來,既能保證朝廷稅銀不流失,也能讓百姓吃上平價鹽,各位覺得如何?”

沈硯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平靜的湖面,堂瞬間炸開了鍋。部分鹽商面,顯然對周啟元的壟斷榨早已不滿;另一部分則面,看向周啟元的眼神帶着畏懼;還有些人則沉默不語,靜觀其變。

周啟元的臉徹底沉了下來,眼神鷙得能滴出水來。他沒想到沈硯竟敢如此直接,一上來就提出鹽稅明化,這無疑是要打破他多年來壟斷揚州鹽運的格局,斷他的財路。他握着摺扇的手指微微收,指節泛白:“沈大人此舉,怕是不妥。鹽運之事複雜,涉及多方利益,貿然推行明化,恐會引發鹽商恐慌,反而擾鹽運秩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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