農家子的戶部尚書路_第152章 接娘入都(1)
秋分剛過,京城的風裡就帶了些涼意。林硯算完最後一筆漕運稅銀,把賬冊鎖進樟木箱時,指腹到了箱底那包炒花生——是娘臨走前塞給他的,用布包着,稜角分明,像塊沉甸甸的念想。
“該接娘來了。”他對着賬本上“九月”那欄輕輕畫了個圈,筆尖在紙上洇出個小小的墨點。從清河到京城,水路走運河最快,算上裝船、卸船的功夫,正好十五天,趕在霜降前到,能避開河裡的薄冰。
林硯提前三天就去了通州碼頭,找了艘悉的貨船。船老大姓王,去年幫他運過清河的賬冊,見了面就拍着脯:“林郎中放心,這船我給您留着最穩當的艙位,鋪三層棉墊,保證老太太坐得舒坦!”
出發前一夜,林硯在小院里忙到半夜。他把西廂房的舊木床拆了,換上新打的柏木床,床板上鋪了兩層褥子,都是從清河帶來的老棉絮,曬得蓬蓬鬆鬆。牆角堆着剛買的炭,是通州最好的銀骨炭,燒起來不冒煙, warh 正好。窗台上擺着兩盆秋,是從花市挑的“晚香”,據說能開到小雪,娘准喜歡。
“哥,這柜子要不要再一遍?”林石拎着布巾,正蹲在樟木櫃前使勁,櫃面上的雕花被他得發亮。他是上個月跟着貨船來的,一來就把小院的雜活全包了,每天天不亮就去早市,能把二文錢的菜價砍到一文半。
林硯看着他額角的汗,遞過塊帕子:“差不多了,娘不講究這些。”話雖這麼說,還是接過布巾,把櫃角的隙也了——那是娘以前總念叨的“藏灰的地方”。
第二天卯時,船剛靠岸,林硯就看見娘扶着船舷站着,藍布褂子外面套了件青布馬甲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用素銀簪子綰着。林石比他還快,三兩步跳上船,接過娘手裡的包袱:“娘,我來!”
“慢點跑,別摔着。”娘拍了拍林石的胳膊,目在林硯上轉了圈,見他穿着石青公服,袖口磨出了點邊,忍不住手了:“在京城當差,怎麼還穿這舊服?”
“這服結實。”林硯笑着接過娘的另一個包袱,裡面裹着二哥林墨新寄來的《算經新解》,還有娘納了半年的棉鞋,“走,回家給您燉了湯,用張屠戶新殺的。”
小院里的老槐樹下擺着張竹桌,林硯把湯端上來時,娘正坐在小馬紮上看那兩盆秋:“這花養得好,比老家後院的神。”拿起朵剛摘的花,往鬢角別了別,又覺得不妥,摘下來放進瓷瓶里,“還是着好看。”
林石在一旁剝着花生,是娘帶來的那包,炒得焦香:“娘,大哥現在可厲害了,昨天去買炭,愣是讓掌柜的送了半筐劈柴,說‘林郎中的娘來了,得讓老太太烤着暖和’。”
娘笑着瞪了他一眼:“別聽他瞎吹,定是人家看你甜。”話雖這麼說,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,給林硯碗里夾了塊,“多吃點,看你瘦的,在部里是不是總熬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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