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農家子的戶部尚書路_第150章 減耗三策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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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硯的筆頓了頓,寫下“耗糧公示”四個字,下面附着張“糧耗清單樣本”,從“運輸損耗”到“倉儲霉變”,每一項都標着“責任人”:“運輸耗糧歸驛丞,倉儲耗糧歸倉吏,哪項超了,直接在清單上寫名字。”他指着樣本里的“甘肅驛丞李三”,“去年甘肅的糧耗里,有五千石是運輸時被驛卒私分的,公示後李三當天就把糧食還回來了。”

周延拿起樣本反覆看了三遍,忽然拍了下案:“好個‘耗糧公示’!讓百姓盯着,比十道聖旨都管用。”他看向林硯,目裡帶了幾分讚許,“你這三策,倒是把‘人’的因素算了——工匠造倉要擔責,驛卒運糧要名,連縣都得簽承諾書,環環相扣,確實比空談‘節約’實在。”

林硯躬道:“臣在清河試過三年,這三策疊加,糧耗從每年十五萬石降到了九萬石,減了四。”他從櫃里搬出三年的糧耗賬冊,每本都着“公示照片”,照片里村民圍着清單指指點點,旁邊還有倉吏簽字畫押的“整改書”,“您看,這是清河的實證,不是空談。”

周延一張張翻着照片,忽然指着其中一張——照片里有個穿布衫的老漢正用手指着清單上的數字,旁邊的倉吏滿臉通紅。“這老漢是誰?”

“是清河的老農,王二柱,”林硯笑了,“他種了一輩子地,比誰都清楚一斗糧有多重,去年就是他發現賬上的‘運輸損耗’比實際多了兩,揪着驛卒去縣衙說理,最後追回了八百石糧。”

周延合上賬冊,站起踱了兩步,忽然回頭:“這三策,你想先從哪省推?”

“陝西、甘肅,”林硯毫不猶豫,“這兩省糧耗最高,又挨着邊關,省下的糧食能直接運去軍倉,一舉兩得。”

周延點了點頭,提筆在林硯的三策上批了“准奏”,又添了句“着工部、吏部協同辦理,林硯總領其事”。他把批文遞給林硯時,忽然想起什麼:“對了,你這‘標準斗’,得刻上句狠話——比如‘私改者斬’,不然總有人敢鋌而走險。”

林硯接過批文,指尖微微發——紙上的墨跡未乾,卻像一塊沉甸甸的令牌,得他既張又振。窗外的槐樹葉沙沙作響,像是在為這新策鼓掌,他忽然想起臨行前娘塞的炒花生,當時只覺得尋常,此刻卻品出了幾分深意:粒粒飽滿的花生,不正是靠晾曬、通風、防鼠這些細活才得以保存嗎?糧食如此,治國理財,大抵也是一個道理。

值房外傳來小吏們的喧嘩,林硯把批文小心折好,塞進懷裡,轉去收拾那二十個舊斗——這些即將被熔掉的廢銅爛鐵,很快會變嶄新的標準斗,沿着運河送往各省,而他畫的糧倉圖紙,也將在西北的黃土地上生發芽。

“林郎中,陝西的倉吏求見,說想看看新倉圖紙。”小吏在門口稟報。

林硯深吸一口氣,將圖紙卷好:“讓他們進來吧,正好說說‘半月翻糧’的門道。”

...彿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