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農家子的戶部尚書路_第138章 匾額上的字與心頭的秤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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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末的豫州府衙,槐樹的葉子開始泛黃,風一吹,便簌簌地往下落,在青磚地上鋪了薄薄一層。林硯正蹲在廊下,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本賬冊裝箱——這是他在府衙核過的第三百二十六本賬,從賑災糧到秋稅收,每一頁都留着他的紅筆批註,邊角雖已磨卷,卻依舊平整。

都收拾好了?顧知府的聲音從後傳來,帶着幾分笑意。他手裡捧着塊匾額,用紅綢布蓋着,沉甸甸的,一看便知是上好的木料。

林硯站起,拍了拍手上的灰:回大人,都妥了。接手的王吏員已來過,這些賬冊他都點過了,核賬要點也抄了三份給他,特意標了雙簽字高墊倉這些關鍵

顧知府點點頭,目落在那箱賬冊上,像是在看一位老朋友:你這子,倒像賬冊里的數字,一分一毫都不差。他將匾額遞過來,這個,送你的。

林硯雙手接過,只覺手沉重。揭開紅綢布,兩個大字赫然映眼帘——筆力渾厚,墨飽滿,正是顧知府的筆跡。匾額邊緣刻着細的回紋,木料是上等的紫檀,雖未上漆,卻着溫潤的澤。

大人,這太貴重了......林硯有些不安。他知道顧知府素來簡樸,案頭的硯台都用了十年,如今卻送他這樣厚重的禮

不貴重。顧知府擺擺手,指着二字,這兩個字,比任何金銀都值錢。你在清河核糧時,我便看出來了,你不是個追名逐利的人,眼裡只有賬冊上的實數,心裡裝着百姓的實——這便是。

他緩步走到廊下,着院外飄落的槐葉,聲音沉了些:我年輕時,也像你這般,總覺得只要把賬算清、把事辦妥,便是盡了本分。可後來才明白,吏升為,腳底下的路變了,離百姓遠了,心若是也跟着飄起來,那二字,就了空談。

林硯捧着匾額,指尖到字的最後一筆,那墨跡彷彿還帶着溫度。他想起第一次見顧知府時,對方正對着一堆混的漕運賬發愁,卻沒讓他立刻手,而是先帶他去了城郊的糧倉,指着那些因發霉的糧食說:這些不是數字,是百姓的口糧,核賬時多一分心,他們就吃一分虧。

那時他還不懂,為何要對着發霉的糧食說這些。直到後來,他在趙家峪看見趙老栓捧着賑災糧落淚,在雲溪縣見佃農們數着減稅省下的銀子笑,才漸漸明白——賬冊上的數字,從來都連着民心,算錯一分,傷的可能就是一戶人家的生計。

大人,學生記着。林硯將匾額輕輕放在案上,像是捧着一塊稀世的珍寶,不管到了哪裡,核賬時都先想想百姓的糧缸,下筆時都先掂掂肩頭的擔子。

顧知府笑了,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:我就知道你能懂。你去省財政司,管的是全省的財稅,比府衙的賬複雜十倍,裡面的彎彎繞繞也多。但你記住,再複雜的賬,子也在二字上——賬要清,心要正,百姓的日子才能踏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