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農家子的戶部尚書路_第111章 策論上呈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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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初七,寅時三刻。

林硯站在豫州府驛館的青石板階上,晨了皂靴的邊緣。他懷裡抱着個桐木匣子,匣蓋的稻穗紋還帶着清河縣的水氣息——這是二哥林墨連夜趕製的,榫卯接口還留着細碎的木刺,像是兄長連夜勞作時被扎破的指尖。

“林計吏,時辰到了。”驛卒牽着棗紅馬從廄里出來,馬蹄鐵叩在青石板上,驚飛了檐角兩隻灰雀。林硯將匣子遞給驛卒,指尖劃過匣子底部的暗格,那裡藏着他昨夜謄抄的《減稅策》副本,墨跡未乾,暈染出淡淡的黃。

驛卒接過匣子,分量讓他挑眉:“這是送省衙的?比往年的摺子重三。”

“重的是民心。”林硯輕聲道,目落在匣子上的稻穗紋。二哥刻這紋路時說:“稅從糧里來,得刻得實誠些。”此刻稻穗在晨里泛着溫潤的,像極了清河縣曬穀場上沉甸甸的麥穗。

驛卒翻上馬,韁繩一抖,馬蹄聲漸漸遠去。林硯轉時,看見街角的鐵匠鋪已經亮起燈火,老鐵匠正往爐膛里添煤,火星濺在“鐵算盤”的幌子上——這是他昨夜暗訪的第六家鐵匠鋪,家家都說“今年打農的佃農比往年多三”。

回到府衙時,卯時的梆子聲剛響過。賬房的油燈還亮着,窗紙上映出王敬之和李茂湊在一起的影子。林硯推門進去,看見兩個小吏正在核對清河縣的糧稅單,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。

“林計吏!”王敬之猛地抬頭,鼻尖沾着墨點,“清河縣的繳糧數比去年多了兩!”他晃着手裡的單子,“損耗率還是全府最低,這是怎麼做到的?”

林硯接過單子,看見二哥林墨的批註:“雙簽字法已普及,孩皆知‘誰簽字誰負責’。”字跡是用硃砂寫的,在晨子熱乎氣。他忽然想起臨行前,母親李氏往他包袱里塞醬蘿蔔時,二哥正在院子里教孩子們背《稅賦三字經》,把二哥的藍布長衫曬得發白,卻比新麥還晃眼。

“林計吏?”李茂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,“雲溪縣的賬冊得很,您要不要看看?”

雲溪縣的賬冊攤在桌上,紙頁邊角捲起,字跡潦草得像是被雨水泡過。林硯翻開第一頁,就看見“張大戶”的名字旁寫着“去年繳糧二十石”,但清河縣同面積的地主繳了四十石。他出算籌,在空白列起算式:雲溪縣每畝稅銀三錢二分,清河縣每畝稅銀二錢五分——差距竟達四分之一。

“這裡面有蹊蹺。”林硯用紅筆在“張大戶”名下畫了個圈,“去年雲溪縣沒災沒旱,稅銀卻比清河縣多收三,錢去哪兒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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