農家子的戶部尚書路_第102章 知府之問(1)
四月中旬的紫藤花正盛,府衙正堂前的花架上垂着紫瑩瑩的花串,風過時簌簌落在青磚地上。林硯抱着整理好的十年賬冊站在廊下,指尖到賬冊邊緣二哥林墨工整的小楷,忽然想起清河縣糧倉外的紫藤,每年這時候都會被母親摘下晒乾,說是能驅蚊蟲。
“進來。”顧衍的聲音從堂傳來,帶着慣有的威嚴。林硯過門檻時,看見知府大人正對着一幅《豫州糧道圖》沉思,案頭的茶盞騰起裊裊白霧,混着紫藤的香氣,倒像是從畫里飄出來的。
“坐。”顧衍指了指對面的紫檀木椅,目落在林硯抱着的賬冊上,“聽說你把十年賬都理清楚了?”
林硯將賬冊放在案上,清河縣的那本單獨出來:“回大人,清河縣十年總損耗率百分之三點二,其中自然損耗佔六,人為損耗僅佔四。”他翻開賬冊,二哥標註的“小吏借支五石(已還三石)”赫然在目,“這些規矩是卑職的二哥林墨定下的。他在清河縣管糧倉時,自創了三個法子:誰經手誰簽字、高墊糧倉、雙鑰匙。”
顧衍的手指在“雙簽字”三個字上劃過,忽然問:“如果經手人是糧倉主事,誰來簽字?”
“由管賬的書吏和監督的里正共同簽字。”林硯想起二哥總說“防人之心不可無”,“二哥說,兩個人簽字,就像給糧倉上了雙鎖,誰也別想開。”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有次前主事王麻子想虛報損耗,被裡正當場識破,二哥不僅讓他補了糧,還罰他掃了三天糧倉。”
顧衍點頭,目轉向窗外的紫藤:“高墊糧倉又是怎麼回事?”
“清河縣的糧倉地基墊高了三尺,”林硯比劃着,“倉底鋪着木板,離地三寸,四壁開着通風口。每年汛期前,二哥都會帶人檢查木板有沒有腐爛,通風口有沒有堵塞。”他忽然想起那年暴雨,糧倉的地基被衝垮,二哥帶着村民連夜搶修,“有一年下大雨,雲溪縣的糧倉進水,霉了上千石糧,清河縣因為地基高,只霉了五石。”
顧衍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,像在打算盤:“雙鑰匙呢?”
“糧倉的鑰匙由主事和里正各執一把,”林硯解釋道,“要兩個人同時在場才能開門。每次領糧,主事登記數目,里正核對簽字,然後把單子在糧倉門口公示三天。”他記得二哥總說“糧食是百姓的汗,公示就是讓百姓看着我們”,“有次有個小吏多領了兩斗糧,被裡正發現,二哥不僅讓他補了糧,還罰他掃了三天糧倉。”
顧衍忽然笑了,眼角的紋路像老樹的年:“你二哥倒是個妙人,既是管糧倉的,又是教書的,還懂竹囤的門道。”他拿起清河縣的賬冊,在“嘉慶十五年”那頁停留許久,“這年雲溪縣的糧倉霉了二十七石糧,清河縣卻只霉了三石,是因為高墊糧倉?”
“不全是。”林硯搖頭,“那年清河縣新換了竹編的糧囤,氣好,霉得。二哥說,竹囤比木囤輕便,還能拆開晾曬,就是費工些。”他忽然想起大哥林石趕車送糧時說的話,“大哥說,清河縣的糧囤是用山上的箭竹編的,每竹子都要在桐油里泡三天,防蟲蛀。”
”?賬年十這查你讓何為我知可你,硯林“:邃深得變目,冊賬上合衍顧